冬的裂解[二十]

冬的裂解[二十] (第2/2页)

“呵，这话爱听，能不能给介绍一下？”
　　
　　“哦，我女朋友，琉璃。”
　　
　　“琉璃，你好。”柳涵伸出了手“很般配嘛。”
　　
　　“谢谢。”琉璃笑得像一朵正开的ju花。
　　
　　“我的确不是五子，我叫段永和，小名叫盒子，与五子是本家，只是跟他打打下手”我终于从虚伪中挣脱出来，回到自己真好。
　　
　　“段哥，我叫你段哥好吗？”
　　
　　“叫啥都行，来，我们喝了这杯酒，把生意做成。”
　　
　　“这样吧，明天，请你们到我家，一来看看我的小公司，二来熟悉熟悉人手，我内人明天正好在家，陪你们多逛逛。”
　　
　　“多谢柳弟。”我的话渐渐多起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工夫，就和柳涵相换着醉个干净。
　　
　　我一个人回到家，已是深夜，酒醒了半截，和五子打电话近一个小时。五子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他说摩托行开成功了，我和他，还有琉璃各占三分之一。他还说我的典当行不景气的话，卖掉算了，不然会影响我展开双脚做事情，可我又舍不得，毕竟是我和玉最初创下的基业，而且玉已经不在了，这是我对她最后的念想。虽然微薄得很，也不至于非要卖掉它，一份历史就像一根骨头，没有它，再多的肉也堆积不起来。
　　
　　母亲和女儿，她们都睡得很香，而我常常是毫无睡意，但一旦有人打电话来问寒问暖，我一定会说我睡得正香，人奇怪得很，明明心里想朝东，但偏偏要往西走。人的灵与肉，在某一时候，只有佛来成为他们之间的桥梁而达到共识。
　　
　　越是怕别人耻笑的东西，我们越会掩埋得很深，深到自己都无从触及。我会整夜的不睡，想着同一个人，而绝不开口，那同一个问题也会问自己千百遍，而仍然没有答案。白天是上帝派下来监控人类的，他戴满了各色光环，徒劳而无益得奔跑着，所以我不得不按他的旨意而起床，从这个光环里钻到那个光环去，带着风，带着火，就像带着自己整个蠕动的生命，吃着喝着，赶到这里又赶到那里，一趟也不落下，这样空虚就无从说起，它会是我最容易抛弃的东西，它会在我听到的歌声里一遍一遍死亡，而因为它的死我还固执地活着。
　　
　　我想到死的时候，很忧伤，因为世界在我死了之后仍然美丽，在很多个人死了之后还是很美丽。我是爱这个世界的，带着绝望爱，带着绝望之后的灰尘爱，一丁点一丁点地像个企鹅一样爬着冰雪爱。
　　
　　我不明白，为什么冬天就离开了，他没有向我说再见，我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没有看见他衰老，他曾经是那样年轻，我躲在火炉旁听着他的童话，帮他点上那支烟，然后再帮他把火星四处飘散。。。在这个时候我是流泪的，我想扑在他胸前流长长的泪而慢慢长大！他失忆了，他的眼睛失去了回忆，他的手指失去了回忆，他可能已不记得我，我像一片可有可无的树叶，滑过他的双膝。
　　
　　我没有欢送他，我没有这个权利，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不该向往的向往。甚至我都没有挽留他，而扯上他破烂的衣角，我带上我的音乐在曾经燃烧的灰烬里守望，云儿见状急速离去，风儿见状渐渐柔和。遥远的春天在我毫无准备的状态下步步逼近，我不习惯裸露我的双肩，我不习惯穿上裙子，我不习惯用我短小的手拨弄琴弦，我守着那短暂的魂又何故老去？和我一同老去的又何止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