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二章 天下之大，何吾乡

第一卷 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二章 天下之大，何吾乡 (第2/2页)

石云天曾做过一个梦，梦里，那是一个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浮躁世界，他吊儿郎当的颠沛了半生，一事无成，终日沉迷在一种叫做电脑的机械物件前，迷失在一场虚无又真实的所谓网络幻境中。
　　
　　当梦醒来，石家村的野小子，为了生活，辗转来到了青阳，开始了他简单平淡的日子。
　　
　　也就是在那时候，结识了袁老头爷孙，虽然不是怎么美好的相遇，石云天还被几个市井混混揍了个半死，生生躺了半个月才好转。
　　
　　过了这么十数年，依然迷茫，不管是亲人的离去，又或是生活的困顿，石云天仍然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是生活依旧在继续，肚子饿了要吃饭，天气凉了要加衣，或者越寡淡的日子，才越是真实的人生。
　　
　　那么，那场梦到底是曾经经历，还是终归是一场梦？
　　
　　云来酒楼取了个客似云来的好寓意，不过说是酒楼，其实就是个芝麻大点的小馆子，也没有客房住宿什么的业务，好在物美价廉，老主顾也不少，图个便宜。
　　
　　石云天忙碌一天之后，每天傍晚最后一班食客吃完饭收工后，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会陷入沉思。
　　
　　林胖子靠着柜台翻着账本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算盘珠子，见石云天收拾打扫完活计，又在一旁发呆，忍不住打趣道，“小石头还不去赴约？秀秀可是个好丫头，就你小子命好，可别错过了这村没了这店啊，记得晚上回来把门关严实了就好。”
　　
　　林胖子每天算完账就会回家，偌大一个店子也就石云天自己守着，拼两张桌子在大堂打个铺也就凑活了，厨子什么的早就放工回家了，也就石云天一个外村人在城里没地住，住店里倒也方便，还省了房租。
　　
　　“是个好姑娘呀…”
　　
　　石云天苦笑，顺手而为的路见不平，却惹来了苦恼。
　　
　　他倒不是不喜欢乖巧懂事的秀秀，只是心里那道坎怎么会如此容易过去，这个世界啊，会不会又是大梦一场？谁知道呢？
　　
　　再者说，老头子说得也没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里，又谈什么其它。
　　
　　林胖子抖抖肥脸，哈哈大笑，也停了手里活计，“你小子，挺机灵个人，咋就不开窍呢？老叔我作为过来人，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该争取的时候就要争取去，其它一切都是可以以后慢慢努力的，可别一时矛盾，就抱憾终身了。”
　　
　　“你觉得我在自卑么？怕配不上人家？”石云天摇摇头。
　　
　　林胖子摸摸下巴，啧啧道，“臭小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我当然知道你能干又勤快，咱店里三俩人的活一人就搞定了，不过现实问题却是，哪怕你再心比天高，眼下不还是跟我这儿混饭吃？臭小子，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儿要一件一件办，可急不得，把握当下，才是硬道理。”
　　
　　石云天无语苦笑，“所以这就是您又不肯再雇人，又不肯给我涨月钱的理由么？”
　　
　　林胖子哈哈一笑，一脚踹石云天屁股上，“还不快去！老叔还能亏待你不成，臭小子！等你哪天好事成了，份子钱能少你小子一份厚厚的？！”
　　
　　石云天无奈，只得出门来，往城南巷子街去，袁老头跟秀秀就住在那里。
　　
　　不能不去啊，袁老头早前开溜去逛鸟市时就放话了，要是敢不去，明天能把腿给打断，是不是真的打断腿不好说，可那秀秀丫头难过的眼神，石云天可见不得。
　　
　　心软呀！
　　
　　是不是又是一种矫情？
　　
　　石云天也不住反问自己，有个知心人，嘘寒问暖，平平淡淡相亲相爱的就这么凑活过了，不是那梦里颠沛时最期望的么？可现在这份期望如此触手可及，自己为什么又胆怯了？
　　
　　或者就怕是又一场大梦，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古城街景，华灯初上，鳞次栉比古香古色的房舍，青石街络绎游逛的闲人，傍晚，万家灯火阑珊处，不知何处有吾乡？
　　
　　这是石云天此时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哪怕就身处其中，仍然如此陌生。
　　
　　城南，巷子街，青阳城的贫民居吧。
　　
　　转过几条街，石云天才走到跟前。
　　
　　僻陋的四合小院，院墙土皮都有些剥落的痕迹，两节低矮的台阶，黑漆漆的老木门，两盏随风摇摆的昏暗灯笼，左右邻舍这时都不见了热络，这巷子街说是街，其实就是一条胡同通到底，在城南都算鸡角旮瘩，除了住在这里的住户，大白天都少有路人过往。
　　
　　就这环境，在这青阳要是租住，一月少说也要七八百文钱来，想想石云天这店小二的活计，月钱也不过一两多点不到二两的银子，还累死累活。
　　
　　多么无奈，钱是个好东西啊，不管在哪，不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