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三章 追光者
第一卷 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三章 追光者 (第1/2页)抬起的手，举起又放下。
老木门前，昏暗熏黄的灯笼光亮下，石云天尚还青涩的脸庞，却流露着不符年纪的无奈以及苦恼茫顿。
“十多年了啊，何以至此？”
一声轻叹，不知不觉他说话的口吻，早已融入了这方世界。
太矫情？
那就顺其自然吧，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不是挺好？
内心深处却仍然怀着不可言说的恐惧，只怕是梦，一朝梦醒，仍然还是那个颠沛半生的男人。
既来之，则安之，原来不是人人可以做到。
突然羡慕梦里那些被塑造而出的先贤人物，完全没有不适感，在异世哪个不是混的风生水起。
毕竟是网络荼毒，当不得真啊，只有自己真的经历了，才会有此刻这样的感受。
苦笑许久，蓦然一咬牙，心里喃喃。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混吃等死的大半辈子都经历过了，还怕这小小异世！”
抬手，敲门。
“咚咚——”
嘘口气，微微忐忑。
过不久，隔着门缝听到碎碎的脚步声。
“吱吖——”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开了一道缝，一颗小脑袋探了出来，继而门被彻底打开，露出个苗条身段。
不是秀秀，又是谁？
“天哥哥你来了，快进来，饭菜都还热乎，一直温着呢！”
灯笼光亮迷离，透着莫名地旑旎味道，也不知是那熏黄的微光迷了眼，还是那面颊的羞赧润了心。
石云天只能回以傻傻的笑，“刚…刚收拾完，等久了让你们…”
两世为人，到此刻才体会到除亲人外那暖暖的温馨。
“快进屋吧。”
脑袋埋得更低了，低喃一声，转身在前走，石云天愣了会才挠着后脑勺记得掩上门。
小院子不大，也没影背墙，院子里就种了些杂花矮树，天色越发暗了，修枝剪影下穿堂过室，左右两个厢房加主屋的一个堂屋，天井似的结构，地道古建筑，石云天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躺了大半月，就在左边那个靠着厨房的厢房，想起那悉心照料，心头又是一暖，这顿胖揍，也挺值当。
老头子住主屋，一张圆脸桌上早摆好了几个农家小炒，辣椒肉丝，素炒蘑菇，看着就吞口水的红烧肉，以及一盘切好的卤猪头肉，一盆鸡蛋青菜汤。
袁老头子正襟危坐，一脸威严的模样，一丝不苟，倒是自顾自的舔着一小杯子烧酒，没靠近就闻道那火辣辣的酒味，却没动筷，想来定是秀秀丫头怕对他好一番说辞，这不，石云天一进屋就叨叨开了。
“你这臭小子，真要把老头子给饿死？早干嘛去了！”
一阵龇牙咧嘴，嘴里嚷嚷着，手上已经开动了，“来了来了，吃饭吃饭，饿死我了，也不知道谁是自家亲，老头子这叫一个可怜啊…”
巴拉巴拉，两筷子肉塞嘴里，美滋滋轧口烧酒，一脸舒坦。
秀秀正盛饭过来，递一碗他面前，面颊又一红，“还没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了，秀秀不让你吃了么！”
耳根红红，娇艳欲滴，另一碗饭递在石云天面前，“趁热吃吧天哥哥，你肯定也饿坏了…”递上筷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来迟了，是挺晚了，没办法，酒楼饭馆就这时当，总得等客人吃完收拾完才能走人…”
“快吃快吃，哪那么多屁话，饿死老头子了，古语云，食不言寝不语…”老头子满嘴油光，没忘叨叨。
看看自家爷爷，秀秀真是觉得羞死人了，埋头小口细嚼慢咽，忽而碗里多块烧肉，抬头见石云天收回筷子，笑容暖暖，“辛苦你啦秀秀，这么大桌子菜，你也多吃点…”
“嗯…”
声若蚊吟，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一撞，嘭嘭直跳。
不自觉又想到哪个午后…
“我说你们几个傻x玩意儿，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王法了？”
那天，那条小巷子，那种绝望无助，那种惊慌失措，恐惧万分……本以为会是一辈子的阴影，却没想到此刻回想起来却如此温暖。
菜是好菜，酒食最是暖人心，红烧肉色香味俱全，猪头肉也是二十年的老招牌，几道农家小菜，吃得石云天差点没把舌头也吞下去，吃了足足三大碗，不过倒是知道石云天认识来就不喝酒，老头子也没让他喝，自顾自喝的美滋滋，脸上都泛了酒红，直打酒嗝。
酒足饭饱，按说时候不早了，石云天也不方便再逗留，趁秀秀收拾桌子的空档，打声招呼准备告辞回店里守门，老头子却拦住了他。
“臭小子，怎么着，吃饱喝足就想开溜？”
袁老头押着杯茶，老神在在地剔着牙，老脸微红，看样子起码有了七分醉意。
“多晚了，饭也奉命来吃了，怎么滴，您老还有啥指教？”石云天有些揣揣，老头子的弦外之音，这响正题就来了，两辈子都没想过这些，也没经历过，多少有些胆怯，面上却一脸不怵。
“人家张媒婆门槛都踏破了，我家秀秀可好几户好人家惦记着，你总的给老头子我一个说法吧？秀秀过了这夏天，那就十六了，女大当婚，要不是这丫头死心眼，你当老头子我看的上你这孑然一身的臭小子，穷得叮当响…”袁老头哼哼着，一脸不爽。
“爷爷！”
秀秀刚打门外进屋，小脸红透，“我才不要见那张大娘呢，烦都烦死个人了！”
自顾埋头躲在一旁，不敢看人了，小女儿家，哪个不羞。
袁老头直摇头，“真是作孽哟，不知道你小子踩了啥狗屎运，我家秀秀多好的丫头…”
“爷爷！”
“没羞没臊，哪有这么没脸皮的嘛，待会天哥哥要笑话我啦…”一跺脚，一双小手捂着脸更不敢见人，洁白的脖颈都红透了直到耳根。
石云天有些僵，这是真的尴尬，这老头子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当着自家姑娘，哪有这么奔放的，委婉含蓄呢，矜持呢？
“………那您的意思呢？”憋了许久，石云天才生生憋出口，‘老脸’也是红润。
两世为人啊，大姑娘上轿，真特么头一回！
“老头子说过多少次了，一二三四五，总得拿出个章法来，我可不想老头子以后两腿一蹬，秀秀跟着你个臭小子吃苦受累。”
老头子难得真情流露，“咱秀秀命苦，自小爹娘就去了，老头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多不容易，要不是知道这丫头性子倔，认定了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老头子难道真舍得让她就跟了你这穷小子，你说你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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