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二章 天下之大，何吾乡

第一卷 此心安处是吾乡 第二章 天下之大，何吾乡 (第1/2页)

对年轻人时不时从嘴里冒出的新鲜词汇，相处两月有余的袁老头已经能明白个大概了。
　　
　　“杂就混吃等死了？咋就老不正经了？嘿，兔崽子，莫不是那傻丫头不知抽了什么疯，惦记着你的好，你当老头子我愿意搭理你呢，臭小子！”
　　
　　袁老头花白的山羊胡子气得直颤，瞪着俩眼珠手指着小二哥脑门，一点又点，“你说你个臭小子有啥好，秀秀杂就瞎了眼，没出息！没出息！还临时工咧，我看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心比天高怕是命比纸薄哟！让你跟着学多赚钱还不乐意了？怎么的？还真向往着哪天踩狗屎运了、祖坟冒烟来个谢应龙第二？不是老头子我打击你，就你这小身板儿，怕是咱青阳黑湮军都进不去！”
　　
　　老头子一阵呱呱，那叫一个冷嘲热讽，口水哗啦，劈头盖脸，石云天也是习惯了，一手拍开老头子放在额头的爪子，撇撇嘴，“我是真好奇，秀秀那么文静个姑娘，咋就有你这么啰嗦个爷爷？”
　　
　　老头子眼珠又是一瞪，很有捞胳膊挽袖子的冲动，看看边上一直斜眼偷笑看热闹的掌柜林贵栋林胖子，这才按耐下来，一揪石云天耳朵，拉到一边，背过明明在笑又佯作一本正经打算盘的林胖子，“今儿就要给老头子个说法，我可忍你很久了，一二三四五，一条条给老头子摆个清楚，你这臭小子究竟啥打算，哼！免得天天夜里那臭丫头打着蜡油挑针线，什么睡不着，一把屎一把尿我给带大的闺女，小脑瓜里想些啥老头子我能不知道？”
　　
　　正口水哗哗冒，突然响起声气恼羞愤的话音。
　　
　　“爷爷！”
　　
　　一阵小碎步，撞进门来个文静娟秀的女孩子，年岁与石云天差不多大，干干净净的素麻衣套着外裳的青色碎花裙，踩了双色调很淡洗得有些泛白的绣花鞋，脸蛋稍瘦，却白皙清朗，不过此刻那隐隐泛红的脖颈，一路润到了吹弹可破的面颊，“你又在胡咧咧了！”
　　
　　那一抹小女儿娇羞，连目光也不敢正视正被袁老头揪着耳朵狠狠教育的石云天。
　　
　　“我哪有，还不是这臭小子…”老头子有些讪讪，石云天倒是这功夫挣拖了臭老头的束缚，咧着嘴揉揉通红的耳根，刚才都还没空还嘴，这臭老头好一阵聒噪。
　　
　　“秀秀，你咋跑来了，不是说要给孙家小姐刺绣么？”
　　
　　石云天狠狠瞪了一眼袁老头，耳根那叫一个疼！
　　
　　袁秀秀脸上红霞稍褪，这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尽让她犯难的老头子，说道：“孙小姐家来了客人，陪着出城踏青去了，让我带着东西回家接着弄，还给了好些银子呢…”
　　
　　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个装针线的布笼篮子，说着话，在篮子里摸摸，一锭有小二两的银锭子拿在手里晃晃，一笑起来露出个小虎牙。
　　
　　“啧啧，看看，我家丫头都比你出息！”老头子当然不会放弃任何嘲讽石云天的机会，在一边直吧嗒嘴。
　　
　　石云天只当没看见，冲秀秀一阵傻笑，“这么多啊，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阔绰，呵呵。”
　　
　　秀秀倒不好意思了，偷偷揪了一把袁老头，又瞪他一眼，才对石云天喏喏喃喃道，“才不是呢，这是三件花裙的工钱，孙小姐先给了，让我慢慢赶，怎么着也要绣一个多月呢…”
　　
　　“这不想着反正今天早回家了，待会去市集买些菜，让天哥哥放工跟爷爷一起回家吃饭嘛……”
　　
　　越说话音越小，脑袋低的就差挨着绣花鞋了，老头子在一边痛心疾首的样子，喃喃念念，什么女生外向，胳膊肘老是往人家拐啦什么的。
　　
　　“啊，吃饭啊……好…啊…好吧，那等下放工跟林掌柜打声招呼，今晚晚点回来守店…”石云天打个哈哈，“那行吧，也省得又吃店里剩饭剩菜了，嘿嘿…那我先去忙了。”
　　
　　那边有客人吃完招呼结账，店小二的活计，店里就他一个伙计，虽说晚一会收拾也没事，不过石云天真是有点待不住了，嬉皮笑脸打声招呼就溜了。
　　
　　袁老头恨得直咬牙，“看这臭小子没出息的样子，真不知道哪里好！”
　　
　　“爷爷！”
　　
　　“你还说！”
　　
　　一跺脚，一脸委屈样，袁秀秀眼望着石云天逃也似的溜走，嘴巴嘟起老高。
　　
　　把袁老头心疼坏了，“好好好，不说不说了，真是看着他就来气…”
　　
　　“哼！”
　　
　　又一跺脚，“懒得理你们！”
　　
　　转身出了门，话音又传来，“要是天哥哥没来，那你也不要回来吃饭了！”
　　
　　袁老头那个委屈，直揉脑门儿，“作孽啊…”
　　
　　“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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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迷茫，眼前的生活仿佛一场梦境，或者清醒的，都是睡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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