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沈东陵的二胡声
第二十八章 沈东陵的二胡声 (第2/2页)他很快见到了憔悴的闻熊,这个年纪比赵大志小不了多少在当地大名鼎鼎的老熊子像是老了十岁,脸上遮不住的疲惫之色,眼睛通红,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过觉。孙三平的遗体在新盖的那间大瓦房里摆着,闻熊不好多问什么,嘱咐老八带着两个人把沈东陵又抬到了老屋里。里面已经躺了个人,不在乎多一个。
沈东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来往的宾客都是乡里乡亲,早就散的一干二净,余下的都是闻熊带过来的伙计,老八守在门口,余下的几个打着哈欠散在院子里,闻熊半跪办卧在灵堂前,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喜悲,只有浓浓的疲惫。
“这么些天,辛苦你了,去睡会吧。”
“没事,我到底比你多吃了几年饭,还抗的住。”闻熊摇了摇头。沈东陵也没有坚持,走到灵堂前学着半跪了下去,“还没过头七,以后的事咱们一起办。”
“对了,你的孝服。”闻熊挣扎了半天,也没站起来,最后撑着后面的支架摇摇晃晃走进屋里,不一会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
“老八,晚上注意着点。”看着瘦弱的老八挠了挠脑袋,应了一声,闻熊才放了心,把手中的东西放在芦苇席上,一身孝服,两瓶便宜的北京烧刀子,还有孙三平的那把二胡。
“真是年纪大了,坐上一会腿麻的不行,就跟断了似的。”闻熊苦笑道,“咱们两个算是难兄难弟,都是老爷子救的命,还没还呢,老爷子就走了,就这么欠着,心里面难受。”
沈东陵套上孝服,没有说话,拧开了一瓶酒递了过去。闻熊接过来,招收又给老八要了盒烟,点上之后,狠狠吸了一口,像是感慨。
“老爷子没有看错人,不管是你、我、还是新来的那个大城市里的姑娘,都承了情,跪了堂,算是补足了老爷子膝下无人的遗憾,但最伤心的却不是我们三个,是王姨婆,她来了三次,每一次都哭到昏倒。”
“东头的王姨婆,她怎么会来?”沈东陵小喝了一口,抬头问道。
“你在这住了两年,不知道王姨婆和老爷子的关系?”闻熊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老爷子口风紧,我住下之后,王姨婆就来了两次。”
“你来之前,一直是王姨婆照顾老爷子,她是老爷子未过门的媳妇,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被逼着下了南洋,这门亲事也就耽误下了。王姨婆虽然被叫做王姨婆,但一辈子都没出嫁。”
沈东陵依旧没有太多表情,闻熊知道他把所有的苦闷都埋在心里,所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拿起瓶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老爷子死的时候我在身边,他是笑着走的,奇怪的是他没有把二胡留给那个宝贝徒弟,而是吩咐我交给你。”
“二胡?”
沈东陵拿起地上的二胡,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看样子孙三平已经有一阵没动过它了,上面的蛇皮凉凉的,像是想诉说孙老头不平凡的一声。
“东西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等这些天的事过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关于你的。”闻熊咕咚咕咚灌下了一大半,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去了里屋。
今晚没有月光,沈东陵转身便看到灵堂上的那一副未完成的挽联,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不由悲从中来,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入夜,灵堂前响起一阵凄婉的二胡声,躲在里屋的闻熊面前摆着三个空瓶叹了口气。
谁也没注意,老屋的窗台下,一双眼睛默默看着沈东陵,他宛若喝醉了一般,哭哭笑笑,疯疯癫癫,但那曲音律,那种境界甚至在师傅孙三平身上都没有看到。
这是她一直所渴望达到的那个梦,却在不经意间,从这个二十五六岁看似狼狈的年轻人手中实现。
一曲肝肠断,这个不眠夜,注定要改变某些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