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万念俱灰
第六章 万念俱灰 (第2/2页)“当然记得，那时陛下英姿飒爽，随陛下一同前往的军中将领也不由得会对陛下精湛的骑术箭术感叹啊。”
“是吗，这有多长的时间了？”
陈公公掐指算了算，不确定地说道：“快有十五年吧，怎么，陛下想要出猎吗？”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陈公公的话：“十五年……是啊，十五年了，夏天就再也没来过。”
陛下忽然又说到京都的恶劣气候上来了，陈公公一时不敢再接话，做下人的明哲保身才是最聪明的举动。
“事情如何了？”皇帝意味不明地突然问道。
陈公公自然知道陛下说的事情，恭敬地答道：“已经按陛下的吩咐办下去了，再过几日，相信黑龙会再难振作。”
“是吗，再难振作……”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化开了皇帝不展的愁眉，才显出眼中的藏不住抹不尽的愁苦。
……
…………
夏礼后几日一直呆在黑龙会总堂，连铺盖卷都一并带了过去，打地铺的日子过了三天，手头的事情是一日比一日多，虽然遣出大量侦查人手，可就是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着，反而是黑龙会的损失愈发严重，最严峻的情况是人心涣散，谁都不愿意随时把脑袋提着做事儿。
才放下一卷公文，杨参谋推门走了进来。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打扰我吗，出去。”夏礼不耐烦地摆摆手，头也不抬。
杨参谋这一次，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以往的卑躬屈膝，都没有再做，端端站在夏礼身前，只道：“老爷有请。”
夏礼心生奇怪，为什么几日以来父亲都对自己的情况不闻不问，却挑在这个最忙的时候要见自己，手头的活还有很多，可是向来不违背父亲的意愿，夏礼也只得赶忙起身出去挑了匹快马，随杨参谋朝着夏府飞奔回去。
夏礼心知父亲这时候见自己，必然不是小事，而且一定很急，不然以父亲的做事风格，怎可能会这么急促。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雪层却还是在月光下如同银河大道般光洁，夏府一片沉寂，就算是堂中聚集了黑龙会多数高层，却都沉默不语，夏长山紧闭着双眼的模样更令人心感不安。
夏礼入了堂后，便被行了注目礼，看着平日里这些部下竟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全部聚到了这里，心中甚为恼怒，大喝道：“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黑龙会现在如同一盘散沙，还不快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去！”
所有的人都没有挪动半分，集体都将目光投在了夏长山身上。夏礼已然心知这是父亲的安排，只是为何要背着自己做？
“礼儿，还记得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吗？”夏长山闭着双眼，沉声开口说道。
虽然不知道夏长山此言的意思，夏礼还是依着记忆，将父亲平日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生当为大凌之花，死亦作大凌之魂。”
“是的，”夏长山缓缓睁开了双眼，夏礼惊住了，他透过那黯然的瞳孔，仿佛看到了一个空洞的灵魂，信念聚一“无论今后的路如何难走，永远记住它！”
“父亲……”
夏长山站起身来，环顾了一眼周围的黑龙会干部，他们坚毅的眼神如同一滴滴雨水，洒在自己心底那片已经久违波澜的水潭中，激起了波浪来。
“今夜，突袭袁家，要倚仗各位大力相助。”夏长山的语气也坚定了。
“一切为了大凌！”众人齐呼。
“父亲！你在说什么！？”夏礼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这些对自己惟命是从的部下，背着自己究竟打算做什么荒唐的事情？
“礼儿，正如你听到的那样。”
一时间，夏礼有些懵了，竟然不知道自己怎的忽然笑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拦在夏长山身前。
“父亲，你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吗？黑龙会是黑帮，怎能直接对袁家动手？这事情闹出来，你认为朝廷还会放任黑龙会这样的存在吗？一定会查到夏家头上来，满门抄斩啊！退一万步说，依现在黑龙会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动不了袁家的，云山会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夏礼瞪大了双眼，拼命将自己的想法大喊出来，希望父亲那坚决能够因为事情的困难而有所退让。他不明白，父亲在想什么，为何会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来。
夏长山平静地看着夏礼，极为平和地将震惊夏礼的几个字说了出来：“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仗。”
第一次见到父亲这般模样，夏礼的心被扎得生疼，儿时那个整日对自己温和慈爱的父亲，今日的冷漠让自己犹如跌入了一眼冰泉，凄冷刺骨。
原来结果是这样的，倒也契合了自己的人生轨迹，活该悲惨！夏礼忍不住讽刺自己，竟然还憧憬过幸福这种飘渺而不切实际的东西，到头来，世间还是只有利来筑，人心间还是只有利来连。既然立下豪言壮语要报答夏长山，那么这一次就当做为这十二年来的照顾付账吧。
夏礼的眼神变得如夏长山一般淡漠起来，黯然起来，若是他要让自己做，那么就去做吧。
“明白了，我立马带人出发。”夏礼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渗人的寒冷，转身就要离去。
突然，夏长山一声令下：“把会主压下去。”
身旁几个身手不凡的黑衣人一拥而上，夏礼还未作出反应，便被人从脑后敲晕了过去，夏长山看着被抬下去的夏礼，他那苍白的面孔让他回想起这个孩子第一次站在自己眼前时，也是这样让人觉得心疼，没想到，最后他却还是活得这般辛苦。
一颗眼泪，贴着夏长山的脸颊落在了深积岁月的胡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