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红颜多薄命
自古红颜多薄命 (第2/2页)他湖水般清澈的大眼睛里闪出愤怒的泪水,冷冷地笑一声,又说:“我不管你这一次机会带来的是什么,或许又是挨打的命运,但是,我决不会原谅你,即使你将来跪在我脚下,我也不会原谅!”
张媞的语气仍然冷静:“你把我忘记,去找个同龄的女孩子,幸福地开始恋爱吧。”
“不用你来说!我赵艺南想找女人,容易得很!”他站起身来,指着她,字字清晰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不认识你张媞,你也不要以为你认识我!”
说完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张媞看到冷风里他伟岸的背影消失,空剩两扇小院门在风里“咣当咣当”地响。她起身出去,轻轻关上门,但觉心里空荡荡一无所有。她寂寂地站在院子里,直到黑夜笼下,四周什么也看不见。腿脚麻木地走进屋里,坐入沙发,不开灯,久久不动。夜半,她打开灯,从桌上拿起杯子,“砰”地砸到和姜志军的合照上,相框跌落下来,她捡起照片,“嗤嗤”撕得粉碎,扬手一抛,一片蝴蝶纷纷飘落在冰冷如水的屋子里。
因怕赵艺南再来找,张媞暂时住在平房,默默承受着冰冷和孤独。
清晨,为了班级学生的事,她去学生科,走到门口,见门开着条缝,刚要推开进去,突然听到阮科长响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林校长,你看学校里这种风气……”
知道林诚之在里面,她迟疑地站住了脚。这一瞬间,阮科长已经放联珠炮般说了一大通:“老师居然和学生谈恋爱!啊,你看张媞,和她对象闹离婚,还没离的就跟个学生谈恋爱。老师这个样子,能叫学生干什么?学生很快就得生孩子了!再看张媞打扮的,整天花枝招展的,夏天还穿背带裙,——背带裙,这叫衣服吗?上讲台讲课不是勾引学生吗?有这样的老师,我这个科长太难当了……”
张媞没有心情再听下去,转过身,黯着脸离开了。
周六下午,全校教职工大会。张媞拿着一叠作文本走进去,见肖凤远远地朝她笑着招手,便去坐到她身边。肖凤:“今天晚上我去你平房里睡。”
张媞一笑:“很冷。”
肖凤:“没事,心里闷得慌,所以去找你玩玩。”
张媞打开作文本来批。领导讲了很久,肖凤在她耳边叹口气说:“哎,不知道磨蹭到什么时候。你看林诚之,这么爱讲话,是不是以为自己长得帅啊?”
张媞“哼”地冷笑了一声:“有那么多精力去讲课多好。”
肖凤撇撇嘴:“那样又不知道多少女生倒霉了,要受他的性骚扰。”
张媞瞅她一眼:“别拿我的倒霉事说着玩。”
肖凤趴到她耳朵上说:“我今天遇见他和刘菊琦在楼梯上拉着手,见了我也不分开。听说刘菊琦要提学生科副科长了。”
张媞:“学生科这么多副科长了,还提呀?”
肖凤刚要回答,突然听见林诚之铿锵有力的一句:“有的老师闹离婚!”
两个人立刻盯住了林诚之的脸。林诚之:“这个样子,学校的名声要受到什么样的影响?最恶劣的是,还没离成了婚就和学生谈恋爱!有的老师还穿背带裙,这种衣服是老师穿的吗?”他气势汹汹地拍了下桌子,“有些女的,你们有数点,你们那些嘴呀,背后少议论别人,尤其是议论领导,领导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
肖凤和张媞生气地对视一眼,张媞轻蔑地一撇嘴,说:“看来后面又说别人去了,要来周厉王止谤了。”
肖凤:“周厉王是谁?”
张媞一笑:“是周朝的一个国王,不许人家说他坏话,听见谁说就杀,后来引起人民暴动,他死了。”
肖凤:“看看‘林校王止谤’会怎么样。”
两人小声笑起来。
肖凤晚上去张媞的平房里睡。张媞笑着问:“因为什么事闷呢?”
肖凤往床上一趴,抱住一个枕头,郁闷地说:“你还来关心我呀,今天大会上都被林诚之那么说。”
张媞:“大会上听,也不怎么生气了,因为那话原封不动地听过一遍了。是阮科长跟林诚之说的。”
肖凤气愤地看着她:“你怎么不给阮科长一耳瓜子?问问他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你现在这么惨他还落井下石?”
张媞:“我现在不惨就没人落井下石了。自古以来,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啊!这本来是个千古道理,没什么可伤心的。”她揽住肖凤的肩膀,“我都不在意这个。倒是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呀?”
肖凤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怏怏地说:“我好羡慕你,那么漂亮啊!”
张媞摇摇头:“你没听说过,自古红颜多薄命吗?想来也有点道理。我要不是这样超常的美丽,也不会招来姜志军赖死赖活地追求,也不会招来林诚之没完没了地骚扰。我的不幸原本都来自容貌的漂亮。”
肖凤一皱眉:“可是刘毅追求你啊,他那人那么好。”
张媞笑着瞅着她的眼睛:“看来我家凤凰动了凡心了。”
肖凤拉着她的手:“你帮我嘛。”
张媞点点头,爽快地答应:“好的!”
肖凤立刻高兴地在她颊上吻了一下,“吧”的响亮的一声,张媞不由“咯咯”笑了。小屋虽然深寒,但两个女子的笑语,却把气氛感染得欢快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