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远山的冬天3－4

第一章 远山的冬天3－4 (第2/2页)

他老了，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像他大儿子乌云一样，死在林子里。
　　
　　他喝醉了就骂腾格尔他娘，骂她臭****。
　　
　　腾格尔他爹没死一年，腾格尔他娘就跟一个猎人跑了。那年，腾格尔才一岁，是靠羊奶养大的。
　　
　　腾格尔爷爷死在冬天快结束的时候。
　　
　　那是下午。
　　
　　爷爷闻到木屋外有一股恶臭。爷爷慌了，从墙上取下猎枪端在怀里。腾格尔坐在火堆旁，愣愣地看着爷爷。
　　
　　门外飘进来的臭味和响动，让爷爷握枪的手有点抖。门外是一只熊。它睡醒了，出来找食吃了。
　　
　　熊瞎子绕着木屋转圈。
　　
　　腾格尔睁大眼睛看着他爷爷，他爷爷的山羊胡子在抖。
　　
　　后来，门被“哗叉”一声劈开来，一只毛茸茸的大黑熊塔一样堵在门口。
　　
　　爷爷甩手把火枝冲熊瞎子的眼睛扔过去，熊瞎子一挥掌将火枝甩到墙上，露出胸前一撮白毛。爷爷的枪响了。血汩汩流出来了，白毛被染红了。
　　
　　熊瞎子震天吼叫着，一巴掌把爷爷的头拍烂了。腾格尔吓的尖叫起来。声音像哀嚎的母狼，悲怆而悠长。熊瞎子晃了两步，砰地倒在地上。腾格尔喊不出声音来。
　　
　　他哑掉了。
　　
　　爷爷死了半个月了。
　　
　　一天晚上，一个猎人推开木屋的门。这个猎人就是格桑。格桑在岗瓦纳雪山上碰到了腾格尔的叔叔巴雅尔。巴雅尔带着几个汉人去往雪山顶。巴雅尔说他们要把雪山踩在脚下。几年前，格桑和巴雅尔就是好朋友了。巴雅尔看见格桑带着个女人在山洞里过日子，山洞里潮湿阴暗，冰泠刺骨，他觉得自己应该帮帮老朋友了。所以，巴雅尔让格桑有空下山去那森林木屋看看他父亲。他哥哥已经死了，他嫂子已经跟人跑了，父亲老了，还带着个小腾格尔，很孤单。他父亲会给他们盖一所新的木屋。巴雅尔对老朋友说，你们不能一辈子住山洞啊？
　　
　　格桑按老朋友的指点，摸到这小木屋时，小木屋已经被熊瞎子毁了。
　　
　　一个小孩子坐在火堆旁，看着格桑。
　　
　　地上躺着一个没有脑袋的人，还有一只熊瞎子，散发着阵阵恶臭。
　　
　　没有人知道，那半个月腾格尔是怎么活过来的。几天后，格桑带着卓玛从山洞里搬进了小木屋。卓玛有活泼的身子，下巴上有颗小小的美人痣。在腾格尔眼里，卓玛最初就是这个样子。第一眼看见卓玛，腾格尔心里就有点异动。他在卓玛眼睛里看到了他小时候想要的那种温柔。他想，那眼神是不是和他一岁时跟别人跑了的母亲的眼睛相似呢？
　　
　　木屋里只有一张床。卓玛睡在最里面。腾格尔睡在格桑的外面。
　　
　　最初两天相安无事。
　　
　　第三天晚上，格桑熬不住了，看着腾格尔睡熟了，狼一样爬到女人身上。
　　
　　屋里圈着火堆，深山里的初春依然是冷的。
　　
　　格桑在卓玛身上晃着，感觉到有些异样，扭过脸就看到腾格尔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格桑像呵斥畜生一样唬了一声，伸手把腾格尔的头扭了过去。
　　
　　卓玛死命把格桑推下来。
　　
　　格桑正在兴头上，又翻身爬了上去，硬扭着把事情做了。
　　
　　那年腾格尔十岁了，是一个想弄懂女人，又不懂女人的年龄。那晚月亮爬上了腾格尔的心里。
　　
　　第二天早上，格桑砍了两株白桦木，还有一株云杉，简简单单做了一张床，扔在屋子的西角，把腾格尔打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