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远山的冬天3－4

第一章 远山的冬天3－4 (第1/2页)

3.女人卓玛
　　
　　格桑的女人卓玛正在小木屋外抡着斧子剁腊肉，一抬脸，看到腾格尔一个人从林子里钻出来。
　　
　　卓玛看着腾格尔，腾格尔手里拿着男人格桑的那杆猎枪。看着这些不用问，卓玛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猎人中，这样的事常有发生。卓玛小时候跟着格桑母亲，见到过一次，格桑和他父亲一起出去，回来时，只有格桑一个人。格桑拿着他父亲的猎枪。格桑父亲那次死于熊掌之下。后来格桑告诉她，那是一头饿疯了的棕熊。勇敢的猎人，有时，也是脆弱的。
　　
　　可她还是问了，她希望得到腾格尔的回答。她希望那回答不是她所想的。但她失望了。
　　
　　她问腾格尔，你叔呢？
　　
　　腾格尔比划着，那意思很明白，格桑死了，被豹子咬死了。那只豹子还是一只紫眼睛的豹子。
　　
　　卓玛昏天黑地嚎了一晚。
　　
　　窗外，春的脚步已经近了。
　　
　　僵土松酥，枯山青紧，红瘦点点。
　　
　　春风揉碎的不是冬的残酷，而是人心之寒。
　　
　　第二天，卓玛和腾格尔去林子里把格桑的骨头收起来，扔到了清河里，河水缓缓地流向天边。天边，河水和云彩流到了一起。遥望天边的流云，卓玛仿佛看到了格桑的灵魂正飘向天堂。
　　
　　卓玛肿着眼泡看着腾格尔。腾格尔手里稳稳地拿着格桑的猎枪，站在她的身旁，眼睛警戒地盯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腾格尔是个猎人了。
　　
　　格桑死了，腾格尔就成了木屋的主人。时间又从三年前轮了回来。
　　
　　三年前，卓玛和格桑逃离松巴寨，辗转来到小木屋。三年后，格桑死了，卓玛有点迷茫。松巴寨她已经回不去了，从她出来那一刻起，她就回不去了。除松巴寨之外，她又不知道哪儿是她该去的地方。格桑到跟她说过不少好地方，说的最多的，是将来一定带她去麦其土司的傻瓜儿子建的小镇。可那地方到底在那儿，是在东边，还是西边，在雪山的那个旮旯儿，她都不知道。本来，她做好了和格桑过一辈子的准备。哪知格桑的一辈子如此短暂。
　　
　　卓玛只能留下来，和腾格尔一起，在小木屋里过没有格桑的日子。此时，腾格尔还小，不能到岗瓦纳雪山下的森林深处去晃。腾格尔只能像爷爷一样，在林子里下夹子。
　　
　　冬天来了，又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几年，又一个春天来到了。
　　
　　每天早上，卓玛起来给腾格尔做饭，腾格尔吃完饭，抹一下嘴就出去了。有时卓玛追出来，捏捏腾格尔身上的干粮袋。腾格尔拗着身子，站一下，回头看卓玛一眼，嘴巴张了张，没有出声，又闷头走了。卓玛站在屋前看着腾格尔，一直到看不见。
　　
　　卓玛的神态，是把腾格尔当成了格桑。腾格尔已经长成了格桑的雏形，宽宽的肩膀，魁梧的体格。
　　
　　看着腾格尔，卓玛心中不觉有点异样的东西在动。那东西让卓玛脸红。
　　
　　4.哑巴腾格尔
　　
　　腾格尔生来并不是个哑巴。腾格尔是十岁那年的那个冬天吓哑的。
　　
　　冬天的雪一旦落下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腾格尔和爷爷缩在木头屋里，守着火堆。父亲死后，腾格尔和爷爷几乎都是这样过冬。叔叔巴雅尔有他的追求，他不喜欢打猎，他喜欢雪山。爷爷说，叔叔巴雅尔不是森林猎人的儿子，他是神山派下来的。
　　
　　腾格尔的爷爷是个优秀的猎人，冬天也能打到吃的。那是从前了，现在他老了，走路时，身上的骨头都会响。腾格尔的爷爷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可以连着五六天在林子里晃。腾格尔的爷爷只能看着地上的脚印，在那些经常有动物走过的地方下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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