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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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缓缓的走上那个不高的台子，她指着那幅“还我河山”的横幅问：“大家知道这条标语是用什么写的吗？是用一个男人的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强盗马上就要闯进家门口了，他手里没有枪刺，没有棍棒，只有一腔热血，一腔燃烧的热血呀！”田甜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人们却听得振聋发聩。有两个女生把一匹白绢举到面前，田甜说，“这个男人他就站在我们中间，他刚才说了，我们身边这个家园是我们大家自己的！”田甜不再说话，她用事先准备好的一根簪子猛的往食指上一扎，殷红的鲜血立刻像泉水一样冒了出来，她在那匹白绢上用力写了一个“还”字。
　　
　　不待田甜写完，吕乡贤也早已扎破了自己的指头，她紧跟着田甜把“我”字写了上去。
　　
　　赵红玉马上跟了过来，她的身后竟站着一排人。
　　
　　八个少女的鲜血猩红的写在那匹白云一般的锦缎上，当两个人冲过来把它高高举起的时候，人群中竟骤起一片呜咽之声。
　　
　　“啊——！”这时，一个精壮的汉子嚎叫着冲上台子，他身上的工装布满了油垢。
　　
　　“山东是山东人的山东！山东是全中国人的山东！”他声音如雷，极具爆发力。一阵暴风雨般的吼声过后，他挥舞着手臂说，“老少爷们，我是才从苏俄回来的华工，没办法，家里穷，总不能等着饿死吧，我就出去闯荡了几年。临回来之前，我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认清了什么是狼，什么是人，说句实话，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呢。刚才，这些花一样的孩子用血写字，我感到无地自容啊！她们为了谁？还有那些在北京至今还被关着的32个学生娃啊，他们又是为了谁！我真恨不能把自己个儿捅了，因为我的血也是红的。可想想又不能啊，那些孩子还等着我们去营救，我们的青岛还在人家的屠刀下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为了这些，我们就必须抱成一团，一条心，就是泰山压下来，也要做个堂堂的山东汉子。”说完，他像那八个少女深鞠一躬。
　　
　　“你这是在做赤化宣传！”人群中，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尖尖的说。
　　
　　“放你妈的屁！”那汉子从台上跳下来，他分开人群，几步就闪到了那人面前。只见他长袍马褂，活像一个大马猴。
　　
　　“李大灶，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再拉人屎不放人屁，老子一下就废了你！”李大灶一把掐住那人的咽喉。
　　
　　“干、干什么？凭什、什么你们能喊、喊，我、我、我们就不能、能喊？”旁边一个结巴原来是他的同伙。
　　
　　孙海英一步跨到他的面前，“我来告诉你小子，因为今天这里的人都在干人事，如果你们俩再放屁……”
　　
　　“打死他，打死他！”人们喊着一起往上涌。大马猴的脸都吓白了。孙海英吼了一声，“滚！”那俩小子这才屁滚尿流的跑出了人群。
　　
　　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
　　
　　“说的好啊！”汪海潮鹤发童颜的来到面前，“平时呢，我总觉得自己老了，可今天一看，好家伙，我恍惚觉得又年轻了十岁。不瞒大伙说，我这个岁数别的事情没见过，可义和团杀洋人、打鬼子的时候我见过！那个时候人心那个齐呀，咱山东人人心那个齐呀！唉，可后来被清妖利用了，吃了老鼻子的亏呀。现在猛地看见了你们，我仿佛又看见了希望，这日子过得也有盼头和滋味了！孩子们，别的没什么说，济南总商会坚决做你们的后援如何？让咱们一起做北京学生的后援吧！”
　　
　　“谢谢汪老先生。”韩春雪眼含热泪，她的声音转而昂扬，“同学们，同胞们，从今日起，济南学生联合会正式成立了。”
　　
　　“济南妇女各界声援会正式成立！”队列里有人紧跟着喊。
　　
　　“济南总商会后援团正式成立！”
　　
　　“济南老师同志会正式成立！”
　　
　　“济南回教后援会正式成立！”
　　
　　……
　　
　　随着一声声有力的呐喊，人们纷纷打出了自己的旗帜。韩春雪把手一挥，“同胞们，五.七国耻纪念大会以后，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一，游行；二，发表五.七通电，山东人民决不允许纵容奸邪，坐视蹙国；三，我们的目标是：锄奸废约，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锄奸废约！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一片如潮的吼声似滚滚波涛由院前广场向北荡去，而那名一开始还在指挥部队的连长，此时则孤零零的站在巡抚衙门前，面对此情此景，他竟不由自主啪的行了一个军礼。
　　
　　游行队伍犹如憋足劲的蒸汽机车，开始浩浩荡荡开向市区各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