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第1/2页)十一个孩子中有两个是女孩,她们哭起来了。
“老师要死了!”同同说,他年纪最小,刚满八岁。
“胡说,老师不会死的!”壮壮很生气。
“咋办嘛?你说咋办嘛?”十个孩子围着壮壮。
壮壮俨然是个小指挥家,他说,各人分头回去,还是按老师平常安排的一样,顺路的大孩子负责小同学的安全。不同的是,回家以后,都要把老师生病的消息报告家长,凡是爸爸叔叔在家的,一定要他们到学校来,弄老师去乡上看病。
“老师不会死!”他很肯定地说,“上次黑蛮闹得那要厉害,送乡上都治好了,你说是不是,黑蛮?”
“细!细!”黑蛮使劲点头。
“老师也要开刀吗?”一个女孩怯生生地问,“也要划开肚子,把肠子割掉吗?”
“不准瞎说!烂嘴鸦!”壮壮干涉她,“谁说老师要割肠子啦?不准说老师的坏话!”
“黑蛮也割了的……”那女孩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黑蛮是黑蛮,老师是老师,他们的病不一样!”壮壮还呵斥他。
“你们赶快回去,叫你爸他们来!”壮壮催促他们,“我在这里照顾老师,你们要快点!”
黑蛮他爸最先赶到,他家最近,这天正好没出门。
“嗯然――”他一来就叫,也是先伸手摸摸谢东方额头,已经不烫手了。再摸摸两鬓,湿湿的,汗还没有干透。
“嗯然――”他还叫,谢东方闭了眼没有应答。
又过了一阵子,来了两位家长,是两弟兄。他们把谢东方从床上抬到室外,一看,脸色黄得好吓人,像抹了黄颜料似的,比死人的脸还要可怕。
“老师,老师――”壮壮哭了起来,“你们快送老师去医院,快送老师去医院!”
“衣,衣,个,个,村,村井?”黑蛮爸犹犹豫豫地说。
“不要――”壮壮喊道,“村长家那么远,等你把他叫来,老师死了咋办?”
黑蛮爸看看那两兄弟。那两兄弟说,先生病得这样重,再拖下去怕不行吧?其他的男人不一定在家,天黑前还不定能赶来,咱们还是先把先生整到乡上去吧。
“细,细!”黑蛮爸连连点头。
他们商量弄个担架。壮壮在教室里清出两根粗竹筒,又从谢东方房里找出一团尼龙绳。那三个大男人砍了两根粗树枝,三下五除二,手脚利落的绑了个简易担架。壮壮抱出谢东方的被子铺了半边在底上,等大人们把谢东方抬上了担架,又小心地把另一半替谢东方盖在身上。
临走的时候,黑蛮爸对壮壮说:“回吉,回吉,吉去!”
“我不回去!”壮壮直着脖子喊,“我要陪老师去医院!”
“让他去吧,我们人手不够,他还可以打个帮手。”那两弟兄说。
一行人吃力地抬着谢东方上了路。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大冬天的,一路都是冰凌,不小心就会摔跤。空手走道都得十分小心,何况他们还抬着担架。谢东方个头不小,走不了几步,就累得他们喘吁吁的。
遇到山道陡峭或者急弯的地方,担架没办法过去,他们只好轮流的背着谢东方,旁边还要人帮扶着,才能前行。这种时候,壮壮就小心的拖着担架,跟在他们身后,等到可以使用了,再让他们把老师放到担架上。
走到七十七道拐的时候,担架完全没办法派上用场了。那个地方,是七八十度的陡坡,一个急弯连着一个急弯。最险的地方,路窄得来只能放下半个脚板。夏日里没有雪水的时候,空手也要捏着一把汗。
“小心一点,把我们摔沟里也不能把先生摔了!”那两弟兄里边当哥的那位说。
“嗯啊,嗯啊!”黑蛮爸连连点头。
“我来,我来背!”那位弟弟的体力最好,他说。
黑蛮爸和当哥的把担架拆了,用绑担架的绳子把谢东方牢牢地捆在那位兄弟的背上,然后帮助他站起来,再把绑担架用的横木递到他手里支撑身体,他俩又一前一后的把持着,帮助兄弟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动。
壮壮要去抱老师的被子。大人们干涉他,说路险,抱着东西要摔筋斗。
“你要摔下崖去,我们咋向你爸交代!”那位哥说。
“嗯细,嗯细!”黑蛮爸也使劲摇头阻止他,要他把被子扔掉。
“不,我不!”壮壮犟着说,“扔了,老师就这一床被子,病好了盖啥?我咋也不会扔的!”
说话间,一不留神,壮壮脚下一滑,“哧”的一声,就往崖下溜去。
“壮壮!”那三个大人顾得了谢东方,就顾不到他,急得白着脸喊叫。
谢东方说不出话,一行热泪顺着眼角悄悄地淌了下来。
幸好那床被子挂在了树杈上,壮壮正好滑倒在被子上面。
“不要动!”大人吆喝壮壮。他们小心的转过最险处,黑蛮爸和那位当哥的急急忙忙,帮着把谢东方从那兄弟背上解下来,让他们倚在路边歇气,才转回去小心地把壮壮拉起来。
壮壮还要去扯那床被子,两个大人说,你不要命了!死活把他拽了过来,壮壮这才罢手。
壮壮过来,摸摸老师的额头,看到他眼角的泪痕,就说:“老师你疼哭了?马上就要到医院了,到了医院,医生会给你打止痛针,打了你就不会疼了!”
到了乡上,天早已黑下来了。到了卫生院把谢东方放在候诊的长凳上躺下,他们就去替谢东方挂急诊。管事的说要先交钱,那几位都没带。壮壮胆大,对那人说,这是我们老师,不会赖你账,你先给他看,就是老师没钱了,还有我爸呢,我爸肯定会替老师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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