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第2/2页)“啥?你没说?你没这样说?你刚才不是这个意思吗?”
“期,期,期地……”
“猜的?这种事能够瞎猜吗?”谢东方有些不满。
黑蛮爸脸涨得发紫,又哑哑哇哇说了一通,吃力的划拉了一通,谢东方总算明白了,黑蛮爸说自己是外姓人,不该乱讲陈家的是非,只是谢东方救过他的儿子,是他家的恩人,他和黑蛮妈都很担心,怕谢东方也会像先前那位先生一样,突然就没了,所以特意来提醒谢东方,不要过问村里的事。
黑蛮爸走后,谢东方赶紧去找秋妹,但是他呼唤了半天,洒了半盆水,都没有回应。他这才想起,快下半夜了,秋妹应该是在水根的坟地上。
谢东方一夜没合眼,迷迷糊糊的,听到山腰上的乌鸦有一声无一声的悲鸣,他的心也随着那叫声一声一声的往下沉,好像整个人掉入冰窟窿一样,冷得实在透彻。好容易挨到窗口隐隐有了一丝微亮,赶紧起身,端了水盆就往秋妹那儿跑。
这天大雾,出门两步,身后简陋的建筑就看不见了,周围的大山也好像全消失了,眼前白茫茫的混沌一片。谢东方端着面盆,茫然站立,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秋妹,秋妹!”他只得大声呼叫。
“先生!”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秋妹的应答。
“哦,你在哪儿?”他问。
“就在你面前。雾气里水粒子多,我元气足,本来想多陪水根一会儿,你要找我,我就过来了。”
“你不用洒水。”她补充说,“这雾上半天是散不去的。”
“我想问你,你认识陈天贵吗?”谢东方说。
秋妹突然静默了。
“咋啦?又犯忌了?我们不是啥话都可以说了吗?”谢东方说,“这很重要,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就是我大哥。”秋妹低低地说。
“噢――”谢东方手中的盆子差点掉下来。
“那么壮壮――”
“哪个壮壮?你是说陈大壮?我大哥的儿子,他也在这儿读书吗?”
“是,难道你不知道?”谢东方问。
“不知道,我死的时候他还没满五岁呢,现在多大?该十三了吧?”
“是十三岁了,挺好的一个孩子。”谢东方说。
“唉――”谢东方听到秋妹深深的叹息,“只求不要像他爸一样……”
“不会,你不要担心,这孩子会学好的。”谢东方安慰她。
“要是我和水根的孩子还在,也该上学了,也该在这儿读书吧?”秋妹的声音又充满了忧伤。
“他们说你和水根出远门打工去了,还有,好像前面那位老师也遇害了。”
“啊?我说怎么说得好好的。咋一下就不来了呢?”秋妹很难过,“是我害了他,我要不求他帮忙……”
“这账咋能算到你头上呢?是你大哥心狠手辣,不过,我看他对我倒是蛮好的,经常让壮壮给我带好吃的,对我挺客气。”
“只要你不碍着他的事,他会一直对你好――你是不是不想管了?你只要悄悄地把我挪过去……”
“我决定了要报案!”谢东方肯定地说,“这样的人命案子不能不报!到时候你能不能自己告诉警察?”
“不行!”秋妹也很肯定,“我的元气不能离我的尸骨太远,会飘散的……”
“那他们到这里来……”
“活人多了阳气重,我的元气会被压住,出不来。”
“是这样!也是,你说的话也不能够作为法律证词――管它的,反正由警察来解决吧。”
“可是,你要防着我大哥,他可是个人精!”
“我知道,你就安心等着吧,我会处理的。”谢东方安慰秋妹。
过了两天,吃中午饭的时候,谢东方正有一口无一口的啃着老玉米,突然说胃不舒服。他叫壮壮安排孩子们活动,说自己要躺一会儿,就到屋里睡下了。壮壮和黑蛮到泉眼去拎了水回来,就到床边来看他。
“老师,老师,你好点了吗?”孩子们没有见过老师生病,感觉有点新鲜,又有点惊慌。
“嗯,难受。”谢东方软软的答应一声。
小屋光线暗,壮壮伸手到谢东方头上摸一把,惊叫了一声:“好烫啊!老师你发烧了?”
“嗯。”谢东方有气无力的。
黑蛮也伸手摸摸,“老细细,细,细……”他说。
壮壮赶紧在黑蛮摸的地方也摸了一下:“哇,好多汗水,头发都泡涨了!”
“老师,老师!”壮壮喊。
“老细,老细!”黑蛮喊。
谢东方没有应答。
“老师――”
“老细――”
他俩提高了声音。
外边的孩子都跑进来了,他们摇着谢东方喊:“老师――”
谢东方还是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