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第2/2页)纵是田季非脸皮厚如城墙,此时也挂不住了。喻小之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冲他来的。他本想好话机来剌她的,若是不问,嘴上都解不了恨;若是问了,不就自已把自已归为她口中的“粪包”一类了么?一时,进退维谷,整脸窘态。
喻小之如同一位诲人不倦的老夫子,一脸殷地看着他,好似心中暗暗鼓励道:“好孩子就该不耻下问呀!”
田季非一时气节,这喻小之分明在心里认定他是粪包了。老胜子在他心身轻轻咳嗽了声,似是在给他什么暗示。他心中念头一转:你聪明,我就不能难得糊涂么?小丫头片子跟我玩?他剑眉稍一挑,便道:“俗话说,医者父母心,仁心施仁术。若是,仁术邪施的医者,当是什么心呢?是蛇蝎之毒心,还是禽兽之恶心呢?”问完也一脸期盼地等待喻小之作答。老胜子站在身后也冷哼一声,眯着眼,晃着脑,得意极了。
喻小之其实早就明了田季非所来何意,本想让他碰个软钉子,知难而退的,没想到她过低的估计了这家伙的脸皮厚度,还是让他发难了,而且还如此露骨地骂她是蛇蝎禽兽。她一时气愤难当,毕竟是待字闺中少女,几时受过如此羞辱,一时乱了方寸,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
蔺敬衡在后面听了很久了,早听出这个田公子是来找茬儿的。此时,他忙从后面走出来,轻按喻小之的肩头,抿嘴一笑,示意她:有哥在你别怕。然后,他对田季非打了个揖,笑道:“田公子,在下蔺敬衡,也是行医之人,您的问题很简单。我小之妹子不答,只不过是怕田公子故意拿些浅薄的问题来取笑她。您也知道,豆蔻女子嘛,面皮总是薄一些的。我一介粗人,这就不是问题了。”意思就是那问题太无聊了。
喻小之在蔺敬衡手放在她肩上那一刻起,心就放了下来,脸色也恢复常态,见蔺敬衡话也是绵里藏针当下心中更是有点得意。田季非心情就不一样了,从一见到蔺敬衡出来就知道搅局的人来,而且出语带剌,一下子把自己又归为无聊之人,心中凭添几丝懊恼。他看这少年眉眼间如清泉股的干净,虽然不是俊美绝伦之貌,可怎么看都觉得舒服,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来。他把拆扇一撒,盯着蔺敬衡的脸只道了一个字“请”。
蔺敬衡微笑道:“凭心而论医者皆仁心,而仁术邪施也是有的,但大抵是为了惩戒蛇蝎禽兽之人,如此说来仁心未变呐!”他说这话时是不知道喻小之和田季非有什么过节,所以,他还纳闷过这个问题的难度系数,还不至于让喻小之乱了分寸吧?
蔺敬衡话音刚,喻小之就抚掌巧笑道:“敬衡哥哥说得极是,田公子这么简单道理你一定是懂了,是想故意取笑小女子吧!”
田季非听了脸都绿了,本来是羞辱一下喻小之的,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煞有介事的一解析,反把他给骂了。他看喻小之刚才窘态也不可能是与这小子串通好的,心中好不沮丧!他本来一早出来,就是和老胜子一起出来找乐子的,顺便想教训一下这个捉弄过他的小丫头片子的。经这一闹他好心情顿时全无,更糗的是他不知怎么收场了,只得不停地摇着手中的折扇。在他身后的老胜子,正愁眉不展定是在苦思如何给他主人一个台阶下。
“报——王……”这时从门外冲进一个玄衣汉子,一阵风似的飘到前厅,正要单膝脆下。田季非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飞起一脚踹向玄衣汉子。那玄衣汉子也不躲闪,正好被踹个窝心脚,一个趔趄退了几步,把到嘴的话又咽回去了。田季非跳上前去,狠狠在他肩膀上一拍,骂道:“狗奴才,本少爷平时怎么教你们的?要懂规,要懂规,都当耳旁风了?有事要通报,你这样大呼小叫的乱闯民宅成何体统?”其实,他已经看到喻府的老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小跑过来。
老管家一手撑在大腿上,一手有气无力的扯着玄衣汉子的袖口,气喘吁吁地道:“你……你这,哎……无礼的蛮汉子,都说通报了,还硬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有其主,必有其奴!”老管家顺便揶揄了一下田季非。
可是这时的田季非与刚才却判若两人,若是之前的他还有一点名门大少的模样儿,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喜乐无常纨绔恶少。这让蔺敬衡和喻小之看得目瞪口呆的,这人变身也太快吧?
田季非也不理他们,一手勾住玄衣汉子的脖一手提着他的衣襟子,从牙缝里小声挤出几个字:“别行礼,扣俸禄,快说事!”
玄衣汉子一听到”扣俸禄”三个字,脸一下子变得跟苦瓜似的,便秘似地伸出右手比了个“八”字。
田季非心里一紧,小声复问道:“八百里加急?”
玄衣汉子慎重的点点头。
田季非鼻翼一张,槽牙紧叩,星目一瞪,整个刚毅的脸庞一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回去说!”整个人绷得像一块铁板一样,浑身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哪还有纨绔草包的样子。他扯着玄衣汉子就往外走,也不理众人。
老胜子此时也一改奴颜媚像,身体一下子立得标直,正色像喻小之和蔺敬衡打了个揖,也不多语,道:“二位告辞了!”说完赶田季非去。
蔺敬衡和喻小之也不知他们是唱的是哪出,满脸惊谔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正在此时,凌萱从后院出来,对蔺敬衡道:“敬衡,一会儿你去街上帮我买张琴,不要忘了配个琴匣子。”
田季非本是一门心事往外去,不想竟神使神差地回头一瞥,凌萱那婀娜娇媚的身影扑入他的眼帘,一时间痴恍。老胜子察觉有异,下意识地回头看去,脸一下子阴沉下来,似要结霜,低声道:“主人,快回吧!”
田季非回过神来,阔步向门外走去。
蔺敬衡刚从凌萱房中出来没多久,凌萱想起那柄剑不能那样招摇,思来想去用琴匣子装掩起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办法,这才追出来让蔺敬衡以买琴为名购个琴匣子回来。可是谁曾想到就是这翩若惊鸿的一现,竟引出了那么多意想不到。
田季非一行刚一出门,喻小之缓过劲儿来,笑嘻嘻地道:“凌萱姐姐你要买琴啊?我和敬衡哥哥陪你去吧,这太和城我熟的很。”
凌萱笑道:“我就不去了,你们二人去吧。”
喻小之心中暗喜:“这凌萱道是个识趣儿的人。”愉快地应道:“好吧!敬衡哥哥怎么样?”
蔺敬衡还在想刚才田季非的事儿,心里还没转过弯来,心不在焉地道:“哦。”
“敬衡去吧,办正事要紧。”凌萱道。
蔺敬衡这才想起,他该真正操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