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一抬头就是十年

第二章 我一抬头就是十年 (第1/2页)

上课迟到？
　　
　　这是多久没有听到的话了。
　　
　　高中的时候，母亲总是在六点半敲着自己的门：“儿子，快起床啦，吃早饭啊，上课快迟到啦！”
　　
　　大学的时候，廖寥总是拖着自己飞快的往前跑，“叶望叶望，你快点儿，上课快迟到啦！”
　　
　　可是母亲现在躺在医院里，廖寥早就去了美国。
　　
　　现在是谁在跟自己说这句话，开着这个玩笑呢？
　　
　　叶望慢慢低下头去。
　　
　　看久了太亮的东西之后，眼前总会出现一片一片黑蓝色的晕块儿，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有些黑暗。
　　
　　缀着白云的蓝色天空，延绵很远的路旁松柏，红色瓦顶的白色楼房。由远及近，在他眼前掠过。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身前的那一张脸庞上。
　　
　　那张脸庞前面飘着几缕染成栗色的在太阳地下有些透明的头发，那张脸庞上缀着一双像宝石一样的
　　
　　会笑一般的眼睛，那张脸庞上凸起一个月牙儿一般秀气微微上翘的鼻子，那张脸庞上开出一朵月季
　　
　　一样的粉红而柔美的嘴唇，
　　
　　“廖寥？”叶望认出了那张脸庞。迟疑而又颤抖着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我的幻觉吗？或者是我站着睡着了，做了个梦？
　　
　　叶望问自己。可是我为什么会幻想到廖寥，我明明……我明明已经将她忘了。
　　
　　我现在应该站在写字楼的天台上，抽着烟，看着早晨六点钟到七点钟之间的太阳。我叫叶望，我是一家广告
　　
　　公司的创意组组长。我熬了三十六个小时，刚做完三个脑残客户的广告策划案。
　　
　　我叫叶望，是一家广告公司……
　　
　　叶望确定了抬头之前的信息，忍不住还要再确认一遍。
　　
　　那个廖寥却已经拖着他往前跑去，边跑边回头看着叶望道：“快点呀，发什么愣啊？”
　　
　　叶望晕乎乎地跟着她往前跑去。身旁后退的人和物，都传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等到坐在了教室里，看着黑板上悬挂的电子计时器——二零零二年五月二十二日，下午两点整，距离高考还有一十五天。虚幻感再次铺天盖地，蜂拥而至。
　　
　　叶望坐在凳子上，努力地控制着思维，让自己从这种虚幻的感觉中挣脱出来。现在是早上六点半，两个半小时之后他还有工作要做。
　　
　　却见着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沓纸从门外走了进来，走上讲台说了一句，“同学们把资料都收起来，咱们开始考试。”
　　
　　然后发下试卷，同学们哗哗哗地传递着。
　　
　　身旁有人小声的说话，“哎，考的是英语，待会儿给我传个答案。”
　　
　　“啪”，后边有人打了叶望一下，“嘿，叶望，卷子。”
　　
　　轻微疼痛的感觉清晰起来，他的思绪像被打通了穴位似的，一下子通畅起来。
　　
　　他忙不迭的把卷子递了下去。
　　
　　翻过自己的卷子，卷子上黑体标题写着“2005年黄冈中学英语模拟试卷（四）”。
　　
　　这是自己高中时候做过的卷子，没有错。学校跟黄冈中学达成了远程合作，同步了教学方案和考试试卷。自己高中做了三年的黄冈模拟，对这套卷子有极其熟悉的感觉。
　　
　　叶望凭借着这股熟悉的感觉不自觉地拿起笔来，刷刷地填写着答案。在广告公司混，英语不溜不行。他的英语水平跟专八相差无几。这些试卷上的题目虽然很久没做了，但语言考试，无非就是词汇和阅读，对他来说简单至极。
　　
　　为了节省时间，周考是不做听力的。叶望行云流水地答完卷子，抬头看了看时间。才过了二十几分钟。
　　
　　他把笔搁在桌子上，心情复杂地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来。
　　
　　个中年男人是自己高三的英语老师，姓龙。刚刚拍醒自己发卷子的，是自己三年的前后桌，肖立。他又打量了一下周围，那些记忆深处的脸庞全都埋低，在认真或者装着认真地答着题。
　　
　　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肺部没有喘不过气的感觉，腰部也没有时时刻刻的轻微的刺痛感。看着自己白皙，充满弹性的手臂肌肉，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上没有拉碴的胡须，肿起的眼袋，自己的头顶上还是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
　　
　　叶望已经可以确定自己不是进入了幻想或者站着睡着，而是真的重生到了自己的高三时代——离高考只有一十五天的高三时代。
　　
　　真要命啊！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
　　
　　为何不晚几个月或者再早几个月？现在满脑子都是穿着都市丽人内衣的机器人和攻受攻受的GUCCI，是文案，是代言人，是产品卖点，是广告规则。哪里还能想起半点高中的知识。这个样子该怎么考？拿什么考？考不好怎么办？
　　
　　十五天，十五天够干嘛？
　　
　　十五天，三百六十个小时，两万一千六百分钟，一百二十九万六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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