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基础商业模式的诞生（2001-2004）「贰」
第二章 基础商业模式的诞生（2001-2004）「贰」 (第1/2页)四、商业化探索——网站间的竞争与收费制度
（一）影响网文发展的几个决策——混乱时期的网络文学网站
网络文学的这一时期与诸侯林立的时代十分相似，周朝末年，诸侯林立，实力较弱的拼命自保，而实力较强的则想着逐鹿中原，问鼎天下。在这段时期的网络文学行业中，大的网站寻求更好的发展，试图切分更大的市场份额，小的网站则是奔走于资金来源问题，试图保留继续生存的能力。失去市场优势地位的幻剑书盟并没有直接退出历史舞台，而是渐渐沦为了诸侯之一，但其根基尚在，虎视眈眈的随时准备重夺山河。2003年中，幻剑书盟网站和的相继改版，这标志着网络文学的春秋战乱时期的到来。的改版堪称成功典范。反观幻剑书盟的改版，只能用失败来形容。两站之间的差距被迅速拉近了，使得原本一家独大的市场转变为激烈竞争市场。
2003年5月，在管理层的努力下，历经两个月艰辛的第二版问世并投入使用。2003年8月25日，第二版改良版发布。这次改版，可以称得上是网络文学网站历史上最著名的一次改版。在随后的网络文学网站发展中，此版本的框架概念和设计理念不断的被其他文学网站借鉴和模仿，以至于到了05年以后，超过80％的文学网站界面都和雷同，甚至一些其他行业网站也全盘采用的界面。
几乎在改版的同时，2003年6月，幻剑书盟组建BJ幻剑书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始商业化的探索与转型。紧随其后，幻剑书盟也进行了改版，取消了积分系统。但它取得的效果却和截然相反。相当数量的读者对新版表示不满，更有大批读者无法登录，导致了这些读者纷纷转投。虽然幻剑书盟在随后的日子里不断参照成功的经验，对界面进行改进，但收效甚微。到了2004年11月，幻剑书盟被迫将评论区改回到旧版，变相承认了03年这次改版的彻底失败。
这两个效果一正一反的改版，使得尚属新生力量的迅速赶上昔日的老大哥幻剑书盟，但对此消彼长产生重要影响的，除了改版因素外，还有两起对比鲜明的历史事件，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历史的进程。
其一是首发制度的实施，尤其是“8点档”为代表的定时更新制度的推出。这代表着网络文学从随意更新到稳定可期的转变，这对于读者来说意义重大，也意味着商业化的可能性进一步加强。
可以说更新8点档的推出，很大程度上奠定了网络文学VIP制度的基础，这也是此前所没有的成功尝试。
8点档的核心作品《小兵传奇》迅速成为超人气作品。创下了全年网络关键词搜索量第一的网络小说的纪录，起点网站流量大幅度提升，网站排名从5000之外迅速飙升到1500以内。当时，每天在《小兵传奇》的新章节发布之后，的服务器便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有人曾夸张地戏称，每天更新发布的时候网络都要遭遇严重拥堵。
其二是幻剑书盟作品收录原则2.1版的发布。几乎在实施首发制度，拉来《小兵传奇》的同时，幻剑书盟发布了新的作品收录规则。这个制度初衷其实并没有问题，但在这其中掺杂了过多个人审美倾向，一切偏向传统的武侠、奇幻，在执行上相关人士对于新兴类别又存在歧视，直接导致了大批作品的流失。正是因为这个制度，以血红为首的一批作者被幻剑书盟驱逐，大量的作者转投。血红在转站之后，迅速又带动起了一波人气高潮，使得起点迅速超越幻剑书盟。
因为两家网络文学网站截然不同的做法，它们也收获了截然不同的结果。到了2003年10月，在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在网站流量上追平了幻剑书盟，这一时刻，标志着新兴网络文学网站有了向老牌网络文学网站叫板的资格，也标志着随后一段时间内网站之间竞争白热化的到来。
（二）商业模式的实质启动
在这一时期，在互联网发展的带动下，整个网络文学行业进入了一个迅速发展的阶段，各家网络文学网站的流量都有着飞速的增长。中国玄幻文学协会等创作力量的主导下，网络文学作为新的类型并确立，并赢得了多数的阅读市场，文学网站迎来了自上世纪末的黄金时期后的第二个发展高峰。新的网络文学网站如同雨后春笋一样纷纷冒了出来，大量新人投入了网络写作的行列。仅从的情况来看，从03年9月到04年初，作品数足足增加了一倍，相当于过去两年增长的总和。
但值得注意的是，网络文学的迅速发展背后，已经开始出现隐忧：纯兴趣创作、没有回报的分享模式对于网络文学这样需要长篇写作的文化产品而言，支撑极其脆弱。
因此，在大批新作不断发布的同时，大批作品又因为创作者的原因中断，即使没有中断，也很难提供稳定的更新，这导致可供读者持续阅读的作品并不像总量那么多。很多读者因此抱怨丛生，甚至放弃。
这一点，包括、幻剑书盟等业界主要网站都已经有所认识，但在怎么样解决上，却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意见。
2003年6月28日，由传奇文学选刊杂志社、广州大然文化公司和本地相关的出版社及文化部门联合举办的中国首届奇幻文学笔会在广州召开，主办方邀请了中文、幻剑书盟、龙的天空等人气旺盛的网站，和数十位著名网络写手。段伟、孔毅、宝剑锋，说不得大师等众人首次在线下见面，畅谈达旦，可以称得上是网络文学的第一次管理层交流沟通盛会。
对于文学网站的发展方向，与会站长各持己见。宝剑锋提出做电子书收费方案并没有获得其他网站的赞同，更多得到的是嘲笑的目光。龙空幻剑的目光还聚焦在杂志出版和代理出版收取中介费上，对于电子书收费的前景并不看好。大多数人认为，从免费转向收费，会对人气造成无法弥补的影响，并且也很难收到多少钱，赚取中介钱来钱更快——这是他们认为得网络文学网站生存的最佳途径。
和很多行业最终是因为一个人或者一个团队的信心创立起来的一样，虽然这个结果是行业的共识，但宝剑锋等人坚定看好网络文学的核心价值，这份信心，成为了其后来推动VIP制度的关键，也充分说明了其商业眼光。
（三）的书库系统
从提出做电子书收费到真正实施，前前后后一共花费了6个多月的时间。这中间最大的困难就是服务器，当时由于资金短缺，无法提供更多的资金来选择更加安全可靠性能良好的服务器，创始人无奈之下将文学网站建立在一家私人公司服务器上，由于某些原因，这家私人公司突然破产，老板消失，连服务器都没能保住，面临第一次重大危机。
面对危机，的创始人宝剑锋为了网站的持续发展提出将自家商品房抵押贷款，以凑齐购买服务器的资金，也正是这样的决心使得的商业化推进几位果断和有力。
服务器问题解决后，藏剑江南设计的第二版改良版发布。这是的首次尝试将以往网络文学网站的BBS模式改良为书库模式，的创始者们注意到，文学作品的阅读与其他社交网站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社交网站建立的立足点是社会网络结构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而网络文学网站的立足点是N对N（双边市场）结构的文学作品，这导致文学网站不应该将重点放在网友互动交流的社交网络上，而需要增加对阅读体验的服务。相对于社交网络的需求，书库模式更多的是考虑读者阅读的舒适性、连贯性和便宜性，因此增加了书库检索、作品信息等页面，以方便读者接收更多的书籍信息。网友互动是互联网文学的特色，因此也作为网络文学作品中的一个项目而提出，方便读者与作者在创作和阅读之余进行交流和沟通。
这次改版称得上是网络文学史上一次影响重大的网站改革，网络文学彻底摆脱了论坛文学的桎梏，形成了适合自身发展的网站模式。在随后的日子里，这个版本凭借其独到的优势不断的被其他文学网站模仿，以至于到了05年以后，几乎80％文学网站的界面设计都和雷同，甚至以后的17K，纵横等网站也全盘采用的网站结构和界面。书库模式不仅在网络文学产业中建立了行业标准，也奠定了藏剑江南网络文学网站产品第一人称号。
书库第二版（改良版）的发布为随后的VIP制度推出奠定了流量和人气基础。在改良版发布之后的3个月，正是自建站以来，流量增长最迅速的几个月，在版本改良之前，的排名与幻剑书盟相差5000名以上，而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快速发展起来几乎与幻剑书盟排行持平，这被很多业界人称作版本改革的一个奇迹。而网站流量的飞速增长也为之后VIP制度的实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四）VIP制度的推出
2003年10月，正式提出了通过VIP制度实现电子书收费的概念。这是创始人宝剑锋受到银行贵宾服务的启发而提出的，这也是网络文学网站首次从互联网服务业的角度对自身进行定位，以往的网络文学网站都是像传统出版业看齐，弱化了虚拟服务的本质，而努力去向实体产品靠拢，因此在收费和定价上也有着或多或少的问题。而则是在收费最初就将自身定义为服务型网站，读者购买的并不是收费的作品，而是网站提供的更优质的服务。秉承着这种理念，成为第一家实行vip制度的原创网络文学网站。
在网络文学没有好的商业模式的初期，网站的运营成本是每一个网站悬在脑袋上的刀，从VIP制度就不难发现，加入VIP需要30块的入门会员费，这是2013年所有网络文学网站不敢尝试的壮举，宝剑锋毫不忌讳地说，这钱就是拿来扩充服务器的。事实证明，宝剑锋等人对网络文学读者、作者两端都有着准确的判断，他们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读者对于阅读体验、作家持续写作的渴求。这也是与此前的网络文学网站不同理念的直接发展。
首先，显然比其他网站更认可网络文学的价值和吸引力。因此，他们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传统文学网络化的内容，以专业原创网络文学站为自己的品牌定位，也敢于相信用户的付费意愿。
同时，认为网络是未来的核心发行渠道而不是实体出版的网络试阅读社区。因此，他们将更大的精力放在网络阅读体验和网站结构上。
在这两点的基础上，的团队坚信网络文学的创作需要一个可持续的二元生态，尤其是作家端，而可靠、可见、稳定的直接阅读收益是核心。因此，其对于实体出版等与其理念不同的业务放在了次要位置，这也是与龙的天空等截然不同的。
凭借这样的理念，改版的成功使得网站积攒了大量的人气，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壮大起来，并成为业内新的市场领导者。用户数量的高速增长，市场份额的逐步扩大，加强了管理层的信心，与此同时，服务器和资金的压力也迫使的管理层加快了商业化的步伐，并终于确定在2003年10月份开始运行VIP。
客观地说，此时的网络大环境与行业环境对于商业化而言困难重重。
首先，版权意识薄弱的状况并没有得到改善，随意转载是常态，并且不被认为属于盗版。
其次，只有极少数作家认可付费模式，大部分作家担心付费会导致用户流失，从而失去关注——对于以关注为创作动力的作家而言，这是致命的。
再者，行业普遍认为免费是网络文学的本质，这对于付费尝试者而言，意味着可能导致用户重新向免费的竞品回流。
经过充分考量，宝剑锋认为，从作家着手打开突破口是最好的选择。因此，推出了一系列优惠措施：
首先，突出强调服务器与阅读体验的关联，进一步以众筹色彩的宣传为包装。
同时，优惠期内，VIP订阅收入全部归作家所有，起点不分成。
此外，通过良好的作家人脉，重点公关此时网络上最具吸引力的作品和作者，确保其在起点独家发布。为了打消作家对于人气流失的担心，推出了VIP解禁功能，作家可以将付费章节重新恢复为免费。
可以说，这些制度，有效地确保了一部分顶级作家的参与，更形成了“支持作家和网站”这一读者认可。
到11月10日VIP的优惠期结束，开始正式收费之前，拥有23部VIP作品，而其中大部分作品是由于网站创始人与作者的私人友谊而签约的。但是由于采用的是全额支付的制度，使得第一个月就有作者的稿费超过千元，与之前开办VIP的那些网站的稿酬相比，这已经是极大的飞越。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发表了“VIP订阅制度试行回顾”。欣喜的宣布：“在VIP会员的踊跃订阅下，VIP优秀作品已经达到10元/千字的稿费水平，订阅成绩最好的作者在本月里已经收入超过千元的稿费。”
这个公告不仅使得VIP对作者的吸引力大大增强，而且相当程度地刺激了正在犹豫不决的其它网络网络文学网站。
公告发表后不久，天鹰网、CW居网站纷纷宣布开始实施VIP制度进行收费。而幻剑书盟也连续推出了“手机短讯价格的调查”和“书盟收费服务”的调查，为尝试进行收费制度而试水。
这期间，宝剑锋等的创始者们通过努力，吸引了VIP电子书收费的作者群不断壮大，的知名度也越来越大。2003年10月底，参加了2003年全国个人网站大赛，并最终获得第一名，这是参加的唯一一次网站大赛。以后随着在业内领先的幅度越来越大，的市场优势地位不断被巩固，在网络文学行业中长期的占据业界第一的位置，并与第二位逐渐拉开差距，成为业内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峰。
（五）VIP制度之争——各文学网站的收费运动
的成功，使得原本坚持免费和犹豫摇摆的网站纷纷着手开始战略调整。
动手最快的是CW居，它迅速从各大网站拉走大批作者，而为了吸引作者加盟，CW居采用了高价政策，以6分/千字的价格发表电子书（是2分/千字），这样在和其他网站相同的分成比率下，可以付给作者较高的稿酬。CW居在成功的吸引到第一批作者后，迅速开始VIP阅读器测试，并很快进入正式运行。但是CW居选择做高定价的低端作品，导致作品和读者之间难以达到平衡，一方面由于之前CW居的定位问题，艳情类作品占据网站的主流，在作者群中的形象不佳不愿加盟；另一方面，由于支付了高额的稿费，这就不可避免的伴随着同样巨大的成本，导致CW居网站作品与同行网站相比定价太高，很难吸引读者加入。虽然在这个时期也出现了一些不错的新作品，但始终无法发展壮大起来。在这种形势下，大多数VIP作者不是选择中断更新，就是转战其他网站。
天鹰网站在最开始是打算以2分/千字的价格发布VIP，但是在正式运行以后，发现以这个价格收费的话，不从中分成，则无法负担运营开销，而从中分成的话，则稿费低于，失去竞争力，最后它不得不涨到3分/千字。虽然天鹰也从其他网站请回了几本相对热门的作品，但整体的热度不高，使得VIP会员的增长一直不温不火。
爬爬小说网则希望与老牌VIP网站明杨网进行合作，在收费制度比较成熟的网站基础上，开展自己的VIP业务。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双方的合作拖了好几个月，最后仍是宣告合作失败，爬爬小说网单独建立VIP系统。但是，经历了这几个月的波折，最好的圈地时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好的作品已经基本已名花有主，爬爬小说网在收费制度上失去了先机。
（六）幻剑书盟发展方向的决策——两次争辩
作为曾经的霸主幻剑书盟，早在开始运营VIP之前，就已经悄悄开始和作者接触，为VIP运作进行准备。但这个策略本身并不是其核心的发展战略，因此相应的推进工作进展缓慢，从9月以前接触作者，11月进行读者调查，12月公开邀请作者加盟，直到第二年的2月中旬才正式运营VIP，准备的时间超过了半年。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幻剑书盟花了这么长时间进行准备，VIP的第一个月的成绩仍然差强人意。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幻剑书盟自2003年6月成立公司以来，与其他很多文学网站一样，始终在文学化和商业化之间摇摆不定，定位模糊的情况下，在做决策时就会反复和犹豫，以至于在收费这个带有明显商业化的事情上错失了良机。而其审美倾向的问题，使得他们最终没有能把握住读者，大批成功的玄幻作家在经过论战和其歧视性的榜单策略后，转往。
这个失败也充分说明，在内容产业这样没有生产标准的行业中，个人的喜好往往直接影响整个经营主体的成败，尤其是在没有建立评估机制的创业初期。
当在11月份发布VIP成绩公告后，幻剑书盟管理层内部的商业化势力逐渐占据了上风，文学化的势力退出了幻剑书盟的舞台。最后在次年年初，坚持文学化道路的幻剑书盟管理员放弃了大部分权益，彻底消失于茫茫人海中。
在这个时期，幻剑书盟已经发觉自身的决策失误，并试图通过宣传吸引作者回归网站。然而隔阂和不信任一旦产生，再想重新赢回市场是十分艰难的。在当年3月底的回顾中，幻剑书盟网站通过公告宣布“幻剑书盟的电子书计划已经在忙碌和充实中走过一个月，在这短短时间里，我们收到了近千笔汇款，也收到了读者对幻剑书盟、对原创作者支持的真挚心意。由原创作者精心撰写的精彩章节也得到了广大的喜欢，也出现了象《幻界神曲》1400本销量，月销售额上千元的优秀作品。”这种宣传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由于之前网站的朝令夕改，使得作者纷纷怀疑网站的公信度。在互联网上，作者与作者之间，作者与文学网站之间的关系都更加错综复杂，稍微夸张的宣传都容易被业内人士熟知。据作者李思远私下承认，《幻界神曲》上架7天也只卖出了160本，和幻剑书盟网站的公告相差甚远。消息传出之后，幻剑书盟的公信度跌至谷底。
幻剑书盟网站的作品收费阅读方案实际运行的结果，说明了互联网中一个非常常见的现象，那就是8020法则的失效，资深读者的消费能力虽然比普通读者高，但是在消费意愿上却未必和普通读者有明显的差距。而幻剑书盟也为这个错误的判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VIP运动的起步阶段与其他对手拉开了很远的一段距离。即使在后来想尽一切办法去奋力追赶，也无法夺回失去的市场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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