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沙龙
第一幕 沙龙 (第1/2页)温暖的冬日阳光,暖洋洋的感觉照在大地。落叶枫红,伴随微风而飘落。垂到河中,并不立刻沉去,浮浮顺着波光点点的河水流淌而行。河心间,船夫撑着篙浆,悠闲地向载着的游客介绍着这个城市。而孩子们在河边栽种的树荫下嬉戏,其中一些胆大的更是笑闹着爬上树端采摘那些枝头上已经成熟了的杏仁和野梅。
这个时候的英国还不像是百多年后的维多利亚时代那样,空气中到处充满着工业革命所带来的煤灰和烟尘。资本产业化正刚刚开始起步。从埃塞克斯到坎伯兰,夜仍可见星辰与皓月,白日依有飘云。天空阴郁,但不灰暗。
在这样一个好天气里,对被这难得的阳光熏得有些心慵意懒的人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听到欢快音乐更让人舒心的了。
有人在弹奏着,若是识得的人在此刻,必定会为其中表达的意境所折服。而即便是不懂得音乐的人,也会为动听优美的音色所陶醉。
音乐是无国界的语言,一时不管是街边贩卖土豆的小贩和与之讨价还价家庭主妇或者是漫步在街道上享受着伦敦难得一见的好天气的的绅士贵妇们,都暂时停下来聆听这从泰晤士河边上那座砌着红色砖墙的公馆里所泄露出来的,这欢快优美的田园诗,这赞颂上帝的和谐声音。
海顿和巴赫等名家的曲谱透过李的手指,自钢琴的琴键中滑落。从指尖里溜出来的音符自觉自愿的排列成弹奏者需要的队列,让风将它们利落的串在一起。一时间李的那十根纤长手指仿佛不只是他身上的俗物,而是远在奥林匹斯的缪斯女神的喉舌。阿波罗附身在李身上,借助演奏者的身体来组成这让世人倾倒的语言。
和三个月之前的情况相比,李现在看起来要好的多。和这里的大多数英国人一样,他内里穿着亚麻制的白衬衣,外套着一件赭色的皮夹克。因为已近冬季,李这个南方人还在皮夹克里加了一身白色的羊绒短衫。李的头发此时梳理的整整齐齐,并不像在巴士底的时候那样蓬乱。在监狱里没能梳理形成的络腮胡子早已经刮的干净,只是按照当地人的习惯在上唇留了一圈短短的唇须。皮肤还是那样依旧苍白的吓人,但脸庞两颊稍微回复了红润的色泽,并且不再深陷下去而是有一些饱满起来。
曲终,音落。神祗满足的回到圣山,而李也满足的合上了双手回味着刚才的演奏。
“噢!真是太美了,李,真想不到你竟然还是这样一个伟大的音乐家。”李身处的这座公馆的主人,年近五十的劳尔·罗素伯爵,待到李的演奏完毕,便激动地开始在一旁拼命的鼓着掌,直到把他的手掌都全给拍红了。“
“献丑了。”李离开钢琴,走向伯爵。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的演奏中,最后他将李斯特和舒曼的一些曲谱一起通过这架伯爵家的钢琴弹奏出来。在少年时期练习的时候最多的就是这些同代大师的作品。只不过刚好现在,这两位,还要等待二十年才会在欧洲出世。
“不!不!不!刚才那简直是梦幻般的享受!尤其是最后,缪斯在上,多年以来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这种直至触动人心的音乐了。在这样一个好天气里,没有什么比听到这么美妙的音乐更让人快活的了。”罗素伯爵脸色涨红高声叫道。“自从五九年以后,我还以为之后我在也不会有这种感动。李,你真是一个伟大的音乐家!”
待到罗素伯爵慢慢调整呼吸转为平稳,面上的兴奋潮红渐去,才说。“我敢说连宫廷首席都比不上你!李!哈,不知道那些没来的家伙要是知道,会不会懊悔的要命!后悔自己不来早点。”正说间,只听门廊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问候。
“今天天气真不错!两位。说实话,我本来认为我准会是第一个到!”
一位四十初头年纪的高大男子没等仆从高声唱名就这样大步闯进来。面貌方正,中等身材。穿着蓝上装还有深色长裤,上面有镂刻着金纽扣。和李他们这些圈子里的人一样,右眼外还有一枚挂丝绳的玳瑁单片眼镜。
“那位大师在哪?劳尔!自从亨德尔大师去世之后,我已经受够了那些白痴的愚钝和废物。在哪?那位神奇的音乐家,你把他藏起来可不好!我只在门廊里听完两曲。两曲!”莽撞的来客见礼过后便扭转着头四处寻找着他认为是神秘的钢琴演奏者。
“肯辛特,安静些,那位音乐家你也认识,便是李。”罗素不怀好意的笑着对眼前的莽客道。“以后还想要听,就得早点儿来。”
“哦,天啊,我从来不知道,我的身边竟有一位大师。自从开始生活在这片音乐的沙漠中,我就一直盼望着出现奇迹。谁知奇迹一直在我身边!merveille!”被称作肯辛特的来人开始大喊着他家乡腔调的法语。
“大师什么的等会再说吧,你快把我们的朋友给勒的喘不过气了,肯辛特。”罗素扯开激动过度拉扯着李的肯辛特。将两人带到会客用的沙龙。
劳尔·罗素伯爵会客用的大本营设在他这座公馆的一楼。几圈宽大舒适的长沙发在里面围住了两张茶几矮桌。从亚历山大装船运来的烟草还有哈瓦那雪茄摆放在茶几上的白瓷盘里。弗兰西亚的香槟还有苏格兰产威士忌深埋在加满了冰块的铁桶中。墙壁上的挂画装饰都是欧洲中央的半岛意大利那些当代作家们的作品。与其他的英国贵族客厅不同,没有用剑戟斧刃这些悬挂的兵器或者挂着大型动物的头颅标本。客厅里只有一副全副武装擦得闪亮亮的盔甲孤零零的提着剑站角落里充当大件的摆设。相反地,你到处可以见得到仿埃及还有古罗马时期的雕刻物。让这个英式客厅充满了许多异国情调。
“亲爱的肯辛特。怎么?汤姆逊没有和你一道儿来吗?你们一向不是都焦不离孟?形影不离?”待入座之后,罗素伯爵向肯辛特问起他的同伴的消息。汤姆逊也是今天这个沙龙的受邀者之一。
“别提了,劳。可怜的汤姆,今天是来不了了。他最近受了风寒,昨夜又感染上了伤风,他的医生禁止他出门。”肯辛特选了一个他喜欢的坐垫,然后在罗素和李对面位置沙发上随意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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