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归时萧索的秋日
第五章 归时萧索的秋日 (第2/2页)“亏得生了一张好脸蛋，居然和夏礼是一行，话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的乌鸦聚一堆，真是说准了。”
议论声掀起了更大的浪潮，扑打在夏礼的耳畔，他朝着邱艺儿冷冷地瞥了一眼，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与熊长老齐身的位置，将她抛在了身后。她的多管闲事，将情况变得更糟了，夏礼对她本没有太多好感的心，已经完全将她判定为了一个只会引来灾祸的祸星。
夏礼的反应让她愣住了，却又很快地恢复了无所谓的神色，眼底一抹不知名的暗火一闪而过，她昂着头，又跟在了他身后。
在云海殿上，三人见到了鹤长老，九官主动地站出来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最后将这一次的来意也对他说了。
鹤长老皱着眉头，那神情是夏礼最怕看见的，他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夏礼，沉声道：“为何要让他参加猎氏大会？”
九官道：“为了让计划更加完善。”
鹤长老手指按了按眉心，低着头说道：“夏礼只是个守香，你叫他和狼莫愁、螳万承这样的高手竞争，何来的自信？”
九官笑了笑，手指轻轻抚上了夏礼腰间的月神剑，不知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如同识主一般，它竟亲昵地想要契合她的动作。鹤长老顺着九官的动作，看到了它。
鹤长老的脸色很阴沉，却没有任何过激的动作，略微不屑，但依旧沉着地低声道：“既然是你的徒弟了，想必手头也应当有点功夫，就让老夫来看看一个毛孩子能在两个月内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如同给人浇了一头的冷水，打湿了厚重的棉衣，贴在自己的肌肤上那般不舒服，夏礼对于鹤长老不屑而冷漠的态度，感到极为难过，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被鹤长老一时慈悲收留的孤儿，地位低，让人看不起是活该的，他也从不抱怨，连心里，自己也克制着不去想，但现在连同收留自己的鹤长老，也用厌恶的眼神瞧来的时候，夏礼分明感觉到了内心的疼痛，很疼，很痛，很不好受。
夏礼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单薄的身子如同草野上立得高高的一根草，被狂风压得卑微地直不起身。
熊长老也被鹤长老的态度惊住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觉得这样严肃的时候，笑不得，便又赶忙闭上了嘴。
负面的情绪犹如一颗火炮，当不断往里头塞*时，一旦被塞满了，药头露了出来，只要稍稍碰到一点火苗，便会毫无保留地炸开，猛烈地炸开。
夏礼的身子有些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冰冷的土地，他怕，他怕看见了鹤长老冷厉的眸子，自己会克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突然，一个人影立在了自己身前，用自己并不结实的身体，将同样单薄的夏礼护在了身后，夏礼缓缓抬头看去，那背影熟悉地如同昨日发生的事情，同样的令人心疼却足够坚强，似曾相识，不，一定相识。
邱艺儿没有见过这样的夏礼，她对于夏礼只有恨，她恨他忘了自己，她恨他对自己冷漠，她更恨他曾经给了她期待，最后又如同她痛恨的男人一般地伤害了她，所以当他讨厌自己时，她便越黏人，越让他心烦，却没有发现自己竟是将这作为了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所以夏礼的痛苦，她终究是看不下去。
她冷冷地看着鹤长老，说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老头子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敢说，你们从来不会注意别人的痛苦，也从不因为别人而痛苦，因为你们眼里头只有利益，却又要利用你们看不起的人来换取你们想要的利益，真是叫人恶心。”
鹤长老的眉目冷得凝出了霜，眼前这个姑娘如同山沟里蹦出来的野猴子一般没有礼数，直言不讳。
“是不是如果夏礼是个练武奇才，你们就会当捡了个宝似的供起来，然后倾囊相授？结果他却只能做个守香，所以你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甚至看他都觉得浪费了你的时间，后悔只为妖御山上多添了一张吃饭的嘴？”
邱艺儿句句刺耳，夏礼却将头埋得更低，她的话，每一字都是心里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就如同是从自己嘴里说出的一般。
“如今他师从九官了，便意味着他资质不浅，所以又恨他背叛了妖御，你就不觉得自己很令人作呕？你就没在半夜里因为你自己那些恶心的言行所惊醒过？后悔了？我只能说这是活该。”
她愈说情绪愈激动，鹤长老的面色也更冷，夏礼终还是遏制住了心里喷薄的火山，暗淡地抓住了邱艺儿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邱艺儿不愿住嘴，转头去看着夏礼，他轻轻摇了摇头，邱艺儿咬住嘴唇，心里疼痛，还欲要为他言不平。
鹤长老闭着眼睛站起了身，如同一尊冰雕一般，浑身渗着寒气，他冷笑了一声道：“五日后猎氏大会，就好好来让老夫后悔吧。”
话音一落，他便背过身，离开了云海殿，熊长老左右张望了一阵，不知该何去何从，还是朝着鹤长老跑去了，不知那老怪今日发的什么疯，自己得去问问清楚，他知道的情况，可是和那个小姑娘说的话截然不同的。
云海殿陷入了寂静中，邱艺儿的脸扑腾地红了一大片，这时才知道自己干了多大的蠢事，懊恼地想要狠狠敲打自己的脑袋，问问自己当时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了。
她的言语，却已经如同雨落泥土，深至根茎。
夏礼闭上了眼，感受着鹤长老留下的寒意，再睁眼时，眸子里头，有了一丝腥红，是内心喷张的热血，没错，邱艺儿的话正是自己一直以来压抑的想法，他的怨念谁了解？五日后的猎氏大会，他要放纵自己的愤恨，叫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也感受一次他的痛苦，他要让所有人为自己的愚蠢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