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浓雾
第五章 浓雾 (第1/2页)夏府北苑里聚集了很多人，大都身着黑袍，府里的下人见到此景也是赶忙绕了道，知道这里出了大事儿。
“滚开！”
随着一声慑人的怒喝，众人的目光一齐抛向了苑门上，皆没料想到，等待已久的会主大人竟是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出现，发丝缭乱地覆在有些斑驳血迹的苍白的脸上，衣襟不整。
夏礼粗鲁地支手挥开拥挤的人群，而后他们也识趣地让出了一条道来，让得他几步跨进了屋子。
“会、会主大人……”看到夏礼进屋来，守在床前的黑龙会几个高层赶忙让开身位来。
眼前一幕是如此扎心，心里咯噔一阵，夏礼痛苦地用右手覆在了双眼上，久久仰起头，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一般让人心惊。
几个高层面面相觑，记忆里年轻的会主大人，从第一天起便是贯彻了凌厉的做事风格，以黑龙会会主自居时从来不会对下人流露出一点人性的表情来，今日如此，惯于应付各类人的几个高层人员竟是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几人来回眼神儿使了半天，终于还是胆儿最大的杨参谋站了出来，弓着腰音调有些颤抖地说道：“中、中的紫玉断肠散。”
夏礼低下头来，手指又紧紧摁在了太阳穴上，吃痛地咬紧了牙关，闷声道：“看守呢？”
“三十人，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悄无声息地飞进来。”和夏礼对话或许使得这些手下人压力太过，几滴晶莹的汗珠顺着杨参谋褶皱的面颊滑下。
“今天送药的是谁？”
“这……”杨参谋愣了愣，旋即抱拳，更是压低了几分声音，颤巍巍地说：“属下不知，是夏府安排的家丁，毕竟是夏老爷府上，我等也不好多嘴。”
“废物！”夏礼开口怒骂，自己是没想到，他做事如此谨慎，没想到手底下最值得信赖的杨参谋竟然会因为这样上下尊卑的芥蒂而疏忽。
说着，夏礼便要转身往外走，找到今日被安排送药的下人来，他有十二分的把握一眼看出那人是否撒谎，看人准入骨髓，也是他在吕弈手下练就的功夫。
未出房门，一个熟悉亲切的身影已缓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夏礼觉得心头一热，只觉得眼睛快像了泉眼一般，要将所有压力像个孩子一般倾诉出来。
但是，吕弈的话，确实有影响到夏礼。
“父亲。”夏礼红着眼，低着头有些颓然。
夏长山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夏礼不敢去看，他怕自己动摇。范氏和夏雨柔紧跟在夏长山身后入了房，夏雨柔探着头只朝床头看了一眼，便觉得胸口给塞住了，极不舒服，转而更为担心夏礼现在这样的状态。
“父亲。”夏礼又唤了一声，心中的期待愈发微弱。
夏长山择了桌边一座平静地坐下，范氏赶忙将茶水倒上，送到夏长山手上。
屋内的人都僵直着身子，都能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手脚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搁置，仿佛只有父子二人的对峙。
夏礼猛然抬起头来，眼底铺着一层薄薄的名为绝望的雾气，再次呼喊：“父亲！！”
咔咔。茶碗盖颤动着与碗身碰撞出声——夏长山的手在颤抖。
夏长山的神情突然有些稳不住，一闪而过的失态，也是迅速被掩盖了去，却逃不过夏礼的眼睛，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看来父亲也只是故作平静，想要给下人、给自己一个镇定，那么这件事便不会是他所为。
“二十五人啊……”夏长山看上去似乎老上了几岁，夏礼不曾注意到这两日以来，夏长山眼角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一剑跟了我两年，亦是我最得力的部下，看守不力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会严肃处理，现在我要见那个送药的下人。”
一道异芒自夏长山深邃的眼底闪过，却没有被夏礼捕捉到，随即叹息着摇摇头，沉声道：“不必了，下人没有问题。”
“是父亲安排的？”夏礼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道。
夏长山又愣了一刻，点了点头。
“难道真的有这样的绝世高手，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却能悄无声息地来去间留下一条命来？”
夏长山淡淡地朝门外看去，不知在想着什么事情，若是自言自语一般道：“这样的高手又岂止一二，世界之大，未知甚多。”
范氏听到这话，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将手放在了夏长山宽阔的肩上，似乎在寻求一丝安定。
“礼儿，去一趟总部吧，下面的人都在等一个结果。”夏长山的话语显得有气无力，没了一国丞相该有的作风。
夏礼点点头，回过头望向房内几人，黑龙会高层立马心知肚明，随着夏礼的脚步离开了夏府。
待人去房空，连一剑的尸体也被抬放出去，范氏终于是有些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夏长山身旁，眸中盈余的泪水落在脚下带着血腥味儿的地面上。
夏长山久久闭目，大手轻柔地揽住范氏的肩膀，面孔苍老得失去了生人的活力，幽幽只闻一声哀绝的叹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
夏礼坐于堂上默默无言，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黑龙会各分处的得力干部都是汇聚在了东风街的隐秘会堂内。
“会主大人，该怎么办……”杨参谋听了方才各干部的汇报，竟是慌了神儿，忘了自己是参谋这档子，竟然还糊里糊涂地询问夏礼。
果不其然，夏礼恼怒地睁开双眼，怒喝道：“废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杨参谋顺着话只好弯下腰去，伏在夏礼身旁，不敢再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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