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繁华与黑暗的京都
第一章 繁华与黑暗的京都 (第2/2页)少年缓缓打开牛皮纸,低低咳嗽了两声,身子抖了一下,小白猫惊叫了一声,赶忙抓紧了少年的衣服,伏在他肩头不满地嗔唤着。
他低着头,目光迅速地在牛皮纸上扫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片刻便收起了手中的卷轴,陷入了沉思中。
“少爷……”刀疤男看着少年衣着有些单薄,跑步后余热散尽,天气又这般寒冷,身体一向不好的小少爷实在叫人很担心。
少年支手示意自己不要紧,抬头瞥了一眼半空上那颗有些诡异的火球,似喷吐着火焰,周身却布着寒气,叫人只感阴冷异常。
“袁家在杭州的生意从此由夏家接手。”
“少爷,这卷里……”
少年点点头,举起手中的卷轴,与耀日重叠,显得有些灼目。
“正是袁家安排的明年杭州的暗线,一剑,你赶快着手安排人手,在袁家反应之前收掉。”少年眸中闪着一丝白光,瞬息间实为刹人。
被唤作一剑的刀疤男严肃地点点头,便转身飞快地离去,在清晨的寒风中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京都大街道上。
肩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知道是小猫调皮的少年转头笑着伸出食指轻抚着它的肚子,白猫惬意地懒懒叫了一声。
那几个才收拾好尸体,警惕心有些丧失的黑衣人说笑着走出了小巷子,莽撞的样子被少年尽收眼底,那几个黑衣人脸色骤然一变,急忙站好队列,朝着少年深深鞠了一躬,齐声道:“拜见会主大人!”
少年看着他们的头顶对着自己,嘴角有些苦涩,早已习惯了下人对自己这般敬畏,但是心里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难受。
少年正是黑龙会的会主、当今大凌国大学士夏长山的养子——夏礼。
突然的苦味化作了脑中的回忆,涌上脑门来。
在夏礼很小的时候,自己就被夏家收养了,至于自己以前的家境是全然不知,身在他府也忌讳这样的问题。
夏家老爷夏长山身为一国宰相兼学士,加之其为当朝年轻太子的老师,地位超然,府内的人也多着一分傲气,不管是夫人小妾,甚至连府中的丫鬟们也不会给夏礼太多好脸色。
本该如此凄然的夏礼,却得到了夏老爷无微不至地关怀,他更是将夏礼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疼爱,虽然小夏礼不明白其中的原委,但是夏老爷的态度确实在府里起到了很大的影响,让他不至于度过一个过度自卑自闭的童年。
夏礼也并没有夏老爷失望,从小就展现出了超于同龄人的冷静头脑与超然的智力水准,夏老爷只育有一女,不禁让人遐想是否夏礼会翻身为正。但是养子毕竟是养子,身份是注定的,夏礼对于夏老爷的感激无法以明面来报答,在十四周岁之际,他主动接手了正处于会主交替的夏家的暗黑势力——黑龙会。
大冥的商业一向繁荣,可是想要稳住、扩展生意,需要的不仅仅是头脑,更重要的是手段,万事利为先。因此,暗中伸手商场的大官们,富可敌国的商贾们都会采取建立黑帮的手段,来暗中辅佐自己的生意,这是不可见光的,所以黑帮对于彼此的背景几乎可以说是浑然不知,不管你明面里势力大小,天黑了就是比谁的刀磨得更利,生意不是赚来的,是抢来的。
“嘶!”夏礼有些吃痛地按了按太阳穴,每次自己一摸索这些丝毫找不到快乐的回忆,就会头疼。他恼火地朝身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挥了挥手,那群黑衣人便风一般地赶忙消失不见了,人影刚一散去,他便有些后悔,在外人下人面前过于冷肃也非他愿,只是地位使然、身世使然。
“京都这天气越来越古怪了,十几年不见转暖了,仿佛夏天再没来过。”他闭着眼嘀咕了两句,小猫或许是饿了,在他肩头有些躁动地坐不住了。
“好了,今天好事一件,小胡,就多给你两个鱼干。”夏礼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子来,从里面抓出两只小鱼干。
突然,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撞进在了自己背上,忽如其来的冲击让夏礼措手不及,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布袋里的小鱼干也洒了一地,稳稳落地的白猫小胡有些忘义地只管闷头猛吃掉出来的美味,不顾主人摔了个脸贴土胸伏地。
“喂!你怎么搞得,站路中间,害我撞到你,请恕我不想对你说抱歉!”头顶上一个有些不讲理的声音跃入耳际。
夏礼虽然上手管理黑龙会,养子身份让他性子有些孤僻,却从不好事,但是忍过不讲理的,不能忍这么不讲理的,心想怎么也是你撞到我了,完全用一个理直气壮的口气来阐明犯的错,夏礼抬起头就想抱怨一句。
出现在眼里的是一个生得白白净净的人儿,乍一看去实在看不出男女来,眉毛细如柳丝,嘴唇却沾着赤朱一般红润,个子不及夏礼肩头,一身书生行头却将这人的身份昭显,“小白”两个字不知怎么的就猛地跳上眉心来。
“看什么啊你,本、本公子不是你能看的!”小白有些恼火地看着呆坐着半天没反应的夏礼,他的眼睛深邃如海,一瞬间让小白有些失神,不知是否是微微出神的关系,说话也是结巴了一下。
夏礼转而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不急不火地问道:“敢问是哪家公子。”
小白脸色一窒,马上又要张口说话,“我”字吐了半截,小白的眼珠子忽然转了一下,后道:“算了,看你也不是诚心挡道,我就饶了你这次了,后会有期,哦不,后会无期!”
一连串话扔出来,气也不喘一下,小白便赶忙穿过夏礼身旁,大眼睛不着痕迹地在夏礼俊秀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眼神稍有神窒,小白拨浪鼓般地猛地摇了摇脑袋,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迈着极其不优雅的步子快速离开了。
夏礼忽然回想到刚才撞在自己后背上时的感觉,那人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实在是可笑至极。他俯身将贪吃地滴着唾沫的小胡抱起,身旁又路过几个衣着有些寒酸的书生,皆单手执卷,嘴里有所念。
夏礼幽幽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是啊,明天就是天魁了,又要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