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秋试前日

第二章 秋试前日 (第1/2页)

时近正午了，京都的喧闹声愈发夹着一丝不安的气氛来，街上酒楼茶档子里，随处都能见着成群结伴而坐，准备着明日秋试天魁的书生们。为着秋试，各自都是拿出了自己的真学实料来交流，希望能够从与他人的思想冲撞中有所精进。
　　
　　但京都上还是有几处异常的安静，较于各处的喧闹，显得更加诡异，京都南面的顺城街便是其中一处。走到街口的人脸色总是不太好看，皆低着头沉着神，步子迈得极快，都不愿意在顺城街上多做停留。
　　
　　“娘，那个漂亮哥哥肩上坐着一只猫呢！”小孩子是不懂得大人的心思的，只是被娘牵着，急速地行过顺城街，眼珠子却是天真好奇地四处看着，见到夏府前入门而去的少年，禁不住感叹道。
　　
　　“说什么傻话呢，快走！”中年妇女紧张地裹了裹头上的黑布，力道有些大地使劲拉了小孩儿一把，朝着顺城街外走去。
　　
　　行入夏府大门的夏礼幽幽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夏家高高的门槛和恪尽职守护在两旁的彪形大汉，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其实也不奇怪，毕竟黑龙会的后幕是夏家，黑龙会在顺城街上的人手自然不会少，这里也发生过许多血案，难怪百姓们这么忌惮这条街。
　　
　　与顺城街齐名的还有两条街——袁家所在的建宁街和明家所在的丰城街。早在前年夏家便是摸清楚了京都第一二大黑帮云山会、青虎会幕后分别是袁家和明家，下手也容易了许多，自从夏礼上位以来，就采取了雷霆手段打压袁家，如今着手准备强行铲断袁家在杭州的生意，势必会使袁家和云山会实力大损。
　　
　　夏礼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顺着杭州这条线北上，一口气拔掉袁家的境外走私生意。虽说商斗是黑暗的，可是商人们还是存有爱国热情的，像袁家这等走私卖国的行为，这也确实是蠢得叫对手有了一个道德的理由来除掉他们，这就陷入了挑明了找不到帮手，甚至成为众矢之的，不亮明了最后又有可能被同伙反咬一口的两难境地，一时间被黑龙会拿刀架在脖子上撒野也是只能认栽了。
　　
　　只顾想自己事情的夏礼一头撞在了迎面嬉笑谈话而也没有注意看路的两个丫鬟身上。
　　
　　两个丫鬟看到来者是夏礼，表情瞬息由喜转惊，赶忙让开路来，低着头不敢说话。夏礼冷冷地瞥了两个丫鬟一眼，想也不用想，这两个小丫头心里一定在怒骂自己，一面又要给夏老爷面子，也是真为难这些下人做个人也没法随着真性子。
　　
　　“夏礼。”
　　
　　一声冷漠的称唤，女人的声音带着沙哑的色，夏礼只觉得自己眉心一阵刺痛，最不愿意在家里碰上的人却总喜欢找自己的麻烦。
　　
　　夏礼调整了下表情，抬起头，微笑着看向那个冷冷凝视着自己的中年美妇——夏夫人范氏。
　　
　　“范姨，您今天气色不错。”
　　
　　“哼，是吗，那可托你福了。”范氏有些讥嘲地动弄了下嘴角，两个丫鬟弓在一旁更是不敢动弹，家里这位女主人可是狠厉非常，一般人是吃不消的。
　　
　　“闲话不多说，老爷找你过去，啊，还有，把你的猫放下来，搁在肩上成何体统。”范氏说道。
　　
　　夏礼回过神来拍了拍脑门，道：“差点儿把跟父亲汇报这茬儿给忘记了，多谢范姨带话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夏礼径直离去，把范氏方才说的关乎体统的话全然扔在了脑后，气得范氏在身后脸色铁青。
　　
　　刚踏进大堂，就看见鬓角杂着几缕白丝的中年男子端端坐在堂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水，正划着碗盖吹凉碗里的茶水。
　　
　　唯有见到这个男人，夏礼的脸上才会久违地挂上发自内心的笑意。
　　
　　早已习惯在自己面前兴高采烈模样的夏礼，这个在自己三十五岁时便以超群博识而被太后力排众议选为太师的夏长山也忍不住露出一点笑容来。
　　
　　夏长山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碗，温和地说道：“礼儿，今天又有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
　　
　　夏礼笑得有些得意，这样的表情，或许他自己回想起来也会觉得那么幼稚，至少在夏长山面前，终于觉得自己能够回报他的恩情了，夏礼有些神秘模样地将怀中的牛皮卷递给了他。
　　
　　夏长山好奇地打量了眼前的儿子一眼，打开了手中的牛皮卷，一刻后，大堂内发出响亮而豪爽的笑声来，吓得院内枝头的鸟儿不安地蹦了起来。
　　
　　“好！好！好！”夏长山捧着卷轴的手有些颤抖，脸上的笑意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礼儿啊，我就知道你不会让为父失望的，这一次做得很漂亮。”
　　
　　夏礼的眼底闪过一道光芒而去，每当夏长山在他面前这样父子亲切相称，都会让他感到暖流涌身，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牺牲也要报答这个男人的原因。
　　
　　夏礼不是个容易情绪化的人，谈上了正事，又多了几分肃穆，挺直了身子，认真地说道：“半个月前在京都里的眼线打探到的消息，称这几天袁家在杭州明年的生意线会报回京都来，我动用了大半个黑龙会的力量才揪出了这几个人来。”
　　
　　夏长山一面认真思考着一面笑着点头，对于自己领养的这个儿子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了，只差那血缘一步，若此自己真会将这大家交付他手。
　　
　　夏礼继续道：“这次的行动我让一剑亲自动手，力争在开春前清掉袁家在杭州的生意，再顺着上北，在明年入秋之前端掉走私出境这条，就算是彻底打垮袁家了，到时再以今年袁家给出的同等的份额来抢占杭州的生意，现在刚探手军火买卖的明家是不可能跟我们一争的。”
　　
　　“计划呢？”夏长山笑问道。
　　
　　“脑子里。”夏礼用食指戳了戳脑袋，有些孩子气地说着。
　　
　　夏长山点点头，他对于夏礼的计划是极为放心的，根本也不会去操心什么，因为他能想到的，他相信这个儿子一定也能想到。
　　
　　夏长山手指顺着茶碗边缘划了划，说道：“明天就是秋试了，今天你还要再忙一下。”
　　
　　夏礼自然知道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大凌国的秋试名为天魁，其中自然会产生今后一朝之中或难能一觅的栋梁之才，以前瞻的眼光提早收下这些潜力无限的考子，一直是各家必争之地。
　　
　　“我正准备回来换身行头就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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