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也不见
第二十三章 再也不见 (第2/2页)打开手电,照着沙发上这块干净的区域。突然光线一扫,有一丝反光一闪而过。我赶忙把光线移回去,似乎在靠背上看见一根头发。我低身下去看,果然是一根黑亮的头发。
长发!我把镊子把头发夹起来看,女人的长发。我又用手电扫了扫整个沙发,回头看了看整个屋子。除了漫天的血迹外,整间家收拾得很干净,看来王俊玮破产以后,依然还是有能力请人经常打扫自己的家。可是这根头发为什么会遗留在这里?
我想着,把头发放进物证袋里。
突然低头一看,空白处的座椅上,有一滴单独的血滴。垂直低落,和沙发其他地方的血迹格格不入,最关键的是,这里应该是坐着一个人的,为什么会有血滴?
难道是坐在这里的这个人受伤了,起身的时候落下的?我没再多想,拍了照,用棉签沾了蒸馏水,将血滴取了样。
我站起身,将棉签放到物证袋里,这时赵明站在门外叫我:“陆队,老杜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了手套,离开这血腥的人间地狱。
老杜站在车前,焦躁地抽着烟,见我来了赶紧招手让我过去。“情况怎么样?”老杜焦急地问。
我摇摇头:“情况不太妙啊。咱们又多了一个死者,而且被碎了,只留下些渣滓。”
老杜听完,恶狠狠扔下烟头:“妈了个巴子!”。
我没搭话,自顾自搓着手上的滑石粉。老杜骂了两句,又拿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边吐烟边问我:“死的是谁?”
“不知道。”我低下头,心里一阵酸楚:“十有八九是王俊玮。”
我顿了顿,接着说:“如果凶手不是两个人的话,那他手里应该还有人质,而且人质受了伤。”我又详细跟老杜讲了沙发上的头发和血滴,分析了可能是人质受伤的可能性。“如果那个人是帮凶的话,同伴杀人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坐在沙发上看呢?”
老杜点点头,想了想又问我:“你们今早追的那个人呢?”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冒火:“妈的就不应该放了他,我现在觉得他的嫌疑最大,萧凡正在交警那边追查。”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我捋了捋思路,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了老杜:“从血迹干涸的情况来看,应该在四五天以上,尸块肯定被带到其他地方丢弃或藏匿了。但是那么多天,都没有接到报警说发现尸块,要么他仍得很偏,要么他藏得很深。”
老杜不说话,愣愣看着远处。半晌,开始低声嘟囔着:“妈的小哑巴抓了以后那座该死的山又死一个,还没查完现在又碎一个,什么时候到头啊?”
山?那座山?一道灵光在我脑子里闪过:“那个窝棚!”
我来不及跟老杜过多解释,因为这也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我返回别墅里叫上吴昊,驱车离开了天城豪庭。
路上吴昊一直问我为什么会是那个窝棚,我说:“这是我猜的。这几宗案子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但最终离不开那座山还有那块荒地。我们要找的这个人,不管是今早那个装怂的司机还是王俊玮,肯定就是这几宗案子背后的主谋和黑手。如果我是他,杀了人碎了尸,我想我一定会把尸块带到那儿附近。但是周围都被我们搜查遍了,除非埋起来,能符合的地点也许只有那个窝棚了。”
吴昊想了想说:“可是那附近都被特警封锁了啊!”
我看着窗外,说:“从血迹干涸的情况来看,至少是5天以上,正好是发现鲁芮尸体的那天,也就是我们下令封锁的那天。也许在杀鲁芮之前,我们在找的这个死者已经被害了,所以他有足够的时候赶到那里,埋了尸块,杀了鲁芮。”
赶到一号用地附近,特警封路盘查。出示了证*件,将车开到路边停下,取出勘查箱。我回头观察了四周:“幸好那天封锁了,要不然他手里的人质也活不成了。”
吴昊取了相机,关上车门,也往四周看了看说:“万一他手里的人质就是鲁芮呢?”
我摇摇头:“不会。鲁芮的身上只有死后拖拽造成的表皮剥脱和手上的抵抗伤,都是些擦伤,不会造成出血的。从现场那个沙发上看,人质是受了伤而且有一定量的出血。”
我和吴昊提着工具,徒步穿过那块荒地。来来回回走过这里很多次,以前每次经过,我都在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总会有下一次,让我恨透了这里。
快及人高的杂草,让这块荒地变得像海一样,淹没了我和吴昊。我想起那个晚上,张菁逃脱黑车司机的魔爪,跑进这块枯草的海洋,却从暗处伸出一双手,把她拉进了地狱。
这次没有上山,顺着山脚绕到南面,那个低矮的窝棚在树杈丛中若影若现,就像阴间的入口,带走了一个又一个冤魂。
我把勘查箱放到门口,吴昊把相机挂到脖子上,转头看着我。我深深呼吸了一口,一把推开这个通往地狱的门。
阴暗的窝棚,潮湿、恶臭,我们来过两次,带走两把剪刀和两根麻绳,以及知道凶手曾经在这里放置电台,其他一无所获。
吴昊拍了张局部照,放下相机问我:“这里来过几次了,也仔细勘查过,巴掌大一点,藏尸会藏到哪里?”
我没有做声,仔细看着这个简陋窝棚的内饰。泥墙上的草帽,一根铁锹,地上杂乱的脚印,和一张破烂脏旧的草席。
草席!对,每次勘查都没有掀开那个草席看过!我指了指那张草席,吴昊马上明白过来,转身去取手套和挖掘工具。
我走到草席前蹲下,从兜里拿出一支笔,用力挑起那张草席。新土,或许可以这样称呼,和窝棚其他地方颜色不一样,被撬翻过的痕迹。
吴昊拿了手套和工具进来,递了一双给我,低头看了看土壤的颜色:“看来真是被人挖过。”
我点点头,麻利戴上手套,把草席拿开,手里拿着一个小铁铲。“俊玮,我更希望是你杀了人把尸块埋在这里。”我深吸一口气,默默说着。
吴昊铲了一铲,我们俩都敏锐地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彼此看了一眼。看来埋得不深。
我和吴昊一人一铲,浅浅的挖着,生怕弄坏埋在下面的东西。“头发!”吴昊叫了一声,丢了铁铲,用手抛开上面的泥土。
确实是头发,黑色短发。我落下半颗心,舒了一口气,至少人质还有可能活着。可会不会是王俊玮呢?我心里开始默默担心起来,心跳加速。
吴昊用手刨着土,我拉开他说:“你脱了手套准备照相,我来刨。”
吴昊点点头,站了起来。我跪好姿势,深呼吸,开始慢慢拨开上层的泥土。可越刨越奇怪,怎么刨都不见颈部,只有头发。我用力刨开一大块土,吴昊和我一起惊呼了一声:“是颗头!”
被碎尸,被割颅。我喘了口气,颤颤巍巍拿起这颗背对我的头颅。“不是俊玮,不是俊玮……”我心里默默念着。
吴昊也紧张起来,大气不出。整个空气仿佛凝固起来,我捧着那颗满是泥土的头颅,呆呆跪在那里。
半晌,我狠下心来,缓缓把头颅转了过来。满脸的伤口被泥土覆盖,脸上的血迹依稀可见,张着嘴巴,含着湿湿的泥土,死死瞪着双眼看着我,瞳孔灰蒙蒙,布满尘埃。
我仿佛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地底的阴间飘散而来,顿时全身汗毛直立,瞳孔放大。是王俊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