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也不见
第二十三章 再也不见 (第1/2页)我蹲在客厅里,无助地望着地上大片的干涸血迹。这到底是谁的血迹?是王俊玮在自己家又残忍的杀害了无辜的人?还是王俊玮自己的?我脑袋里一片混乱,满眼都是自己这位老同学的身影。
郭超打了电话给老杜汇报情况,并通知其他同事来封锁现场。赵明和我一样,呆呆地看着这片血海,一动不动。
我的手机玲玲响着,却无心去接。过了一会儿,郭超走进来说:“吴昊那边的询问有消息了,有人在前晚见过卢忠,但是陪着他的人不是王俊玮。”
我缓缓点点头,眼神呆滞。郭超等了等,问我:“要不要叫孟书林来?”
我又点点头。郭超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我才开口说:“把我的勘查箱拿进来吧。”
郭超听着电话,愣了一下,走到赵明身边踢了他一脚:“拿箱子。”
赵明这才缓过神来,怔怔的说:“噢,好,好。”便动身出去了。
我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冷静了一会儿,开始观察这些血迹。
客厅里的血迹杂乱无章,到处都是,茶几、地板、地毯、电视、墙壁。地板上的血迹大多都是拖拽血迹,还有一些滴落血迹,死者曾经在房间里走动过,也曾经在地上匍匐过,快到门口的时候,好像被人拖了回去,血迹又拖出长长一条,有些杂乱的血掌纹,他挣扎着乱抓乱拍打,希望抓到任何一样救命的东西,但于事无补,他被一直拖到了卫生间。
客厅东侧的墙壁上,很明显的一处喷溅血迹。我挑着没血迹的地方走过去看,血迹的指向性很明显,右下到左上,有弧度和光滑弯曲的大波细小血滴组成的血迹。
我看见受害者在这里受到伤害,应该是刀伤,应该是颈部,颈动脉的高压将动脉血喷射出,洒在墙上;我低头,看见他受击后倒地,墙角、地面一滩厚厚的血迹。
他挣扎着站起来,墙上有擦拭状的血手印,拖拽出长长的擦拭痕,诉说着那个可怕的故事。
顺着地板上滴落血迹的方向,他走到沙发前,噗,又是一刀!血迹喷洒到沙发上。我回头往沙发上看去,一条长长的喷溅血迹,却在沙发中央空出一块。我皱起眉头看了看,案发时,这个位置应该曾经坐着一个人,目睹了一切!
沙发上的血手印,让我看见他又再次倒地,一只手扶着沙发,另一只手呢?我把视线转到茶几上,凌乱、杂多的血迹。他应该把手放到了这里,却被砍了一刀。
地板和地毯上的拖拽血迹,奇形怪状,我就像看见一个身姿百怪的鬼物,在地板上扭曲。他趴着,匍匐着,双手不停摸着、抓着,一直到了门口。
我走过,蹲到门口,我真切听到了这个人死前撕心裂肺的惨叫,真切看见了他试爬到门口,却被凶手抓住脚往回拖,他抬起头,受伤的双手忙乱挥舞着,凌乱的头发,满脸的血迹,夸张的血盆大口,惊恐的双眼死死瞪着我。“救我……”他无力的对我说,却被越拖越远,一个拐角,消失在卫生间门口。
刺鼻的血腥味和这些惊悚的画面,让我阵阵干呕。郭超把箱子递到我面前,说:“书林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其他人呢?”
我怔怔看着远处的卫生间。“其他人也都过来。”我慢慢说着。顿了顿,我似乎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叫着:“刚刚开车的那个人!对,刚刚开车那个人,带回来!”
“可是交警已经放人了。”郭超说着,边打电话通知其他人。
“让萧凡去交警队,配合他们把人找出来。”我用坚定的语气说着。“如果这些血迹是王俊玮的,那他起码已经死了五天以上了,怎么可能会今天突然出现让这个人开车带我们逛花园?如果不是王俊玮,那他大费周章支开我们返回现场干什么呢?刚刚装怂那小子有问题!”
郭超出去打电话通知其他人,赵明在外面的干呕声传进屋子里。我蹲在原地,怔怔盯着眼前的血迹斑斑,一遍遍回想着刚刚幻视的恐怖的画面,一遍又一遍。
不对,这些画面需要修改!对,需要修改。我看着一些刚刚略过的细微的血迹,一遍又一遍修改着。他在爬行,用尽仅剩的力气和本能,想要爬离这个地狱。他惊恐而充满希望的看着大门,一步步艰难爬行,而凶手却一刀刀,残忍、用力地砍到他的背上,他的头上,鲜血散落,他绝望地撕裂般叫着。
仇杀!
我瞪大了眼睛,满头大汗,呼吸沉重而极速。仇杀!仇杀!
如此充满恨意的砍杀,一刀又一刀,看着死者绝望的呼叫和惊恐的眼神,一刀又一刀砍下,泄愤、满足,邪恶的欲望充斥这套豪宅。
我缓缓起身,从勘查箱里拿出手套和鞋套穿戴上,慢慢一步步走向卫生间。我想知道这些血迹的尽头发生了什么。会有一个满身撕裂般伤口、满身干涸的淋漓的鲜血、瞪着惊恐的双眼的尸体躺在浴缸里等着我吗?
我喘着粗气,一步步走过去。
走到门口,我闭上双眼,转身面对卫生间,再睁开眼,却看见另一个地狱!
地板、墙壁和浴缸,满满全是干涸的血迹,刺鼻的腥气充斥这个狭窄的空间。
墙壁上的血迹汇集在一起,向下流淌,最后一条条、一片片干涸,刺眼地挂在墙壁上。浴缸里曾经充满着鲜血,顺着下水道渗透,最后干枯。就像曾经课间买的咖啡,喝完后放在一边,最后留下一层褐色的印记。
像一条干枯的小河,曾经潺潺流淌着鲜红色的河水,现在只剩下干掉的河床,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颤抖着,伸手打开了卫生间的灯,光线照射到这些没有光泽的干涸的血迹上,让一切变得更触目惊心,让人心生恐惧。
几块散落的人体组织,三三两两躺在浴缸里,就像从泥潭中爬出的怪物,长着血盆大口对我嘶吼着。
他被拖了进来,扔进浴缸里。或许他已经死了,或许他活着,但是没有力气挣扎。他躺在浴缸里,头斜斜看着门外,看着门外那个惊恐的我,仍由着凶手一刀刀,或者是用电锯,将他一块块分解,鲜血四溅。
我愣了神,呆呆站在卫生间门口,一动不动。孟书林提着勘查箱进来,也被这血腥的现场震慑到,环视了一圈,走来我身边:“你觉得碎尸用的是什么工具?”
半晌,我才慢慢挤出两个字:“电锯。”我定了定神,眼前那个背对着我举着电锯切割尸体的凶手和面无表情的尸体缓缓消失。我指着卫生间的瓷砖墙说:“你看墙上的喷溅血迹,高度很高,血滴细而密。”说着,我把孟书林拉到浴缸边,指着浴缸里散落的人体组织说:“而且遗留的人体组织被切割得很细很细,应该用的就是电锯。”
孟书林点点头,又问:“客厅的情况呢?”
我把孟书林拉到客厅:“客厅东墙,可能是第一次击打的地方。死者倒地以后又站起来,走到沙发和茶几中间,受到第二次击打倒地,可能手部在茶几上受过砍击,然后一路爬行至门口处,中途可能受到七至八次砍击。”
我把刚才在脑海中看到的一切大致复述给了孟书林,他听完点点头,收拾工具开始干活。现场的血迹勘查是一件繁重的活,不仅要确定先后顺序,指明每一处血迹的形成原因,还要划区域提取。好在其他人都陆续赶到了,孟书林给所有人分配了区域,各司其事。
我走到那个布满血迹的沙发前,看着那块抛洒血迹的空白处。当时是谁坐在这里,目睹着一切发生却无动于衷?是帮凶?是冷血?还是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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