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见,海棠
第十五章 再见,海棠 (第1/2页)回专案组的路上,一车人都沉默不语。小哑巴戴着手铐,静静坐在最后一排,两个同事分坐两头,也不看他,望着窗外。
车子在乡村小路上颠簸着,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我打开一看,是林依的短信:为什么小哑巴不跑,要自己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回头看看坐在后面的林依,她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似乎还没从伤心中走出来。
我低头回她的短信:因为他放不下自己的父亲,想搏一搏,希望能瞒混过我们。
过了一会,林依说:真希望我们当时没有拆穿他。
我笑了笑。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我说:如果他没有杀了两个无辜的女孩,也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放下手机,我又恍恍惚惚睡着了。这次在梦里,没有了张菁,没有了陈艺涵,就只有一片绿绿的草地,蓝蓝的天空,和时不时闪下我眼睛的温和的阳光。
回到专案组后,局长特别高兴,亲自带人去审问小哑巴,还配了个手语老师。可是我们每个人都累了,在亲眼看过这样痛不欲生的别离以后,没人再愿意多说一句话,也就没人告诉局长,小哑巴连学都没上过,怎么会手语?
我们安安静静坐在会议室里,各怀心事,低头不语。
林依的眼睛依然是红的,他还在想着那个可怜的孩子和那个可怜的父亲。萧凡看着林依,一脸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惆怅万分。郭超一直唉声叹气,最后干脆躺倒睡觉,不去想这些扰人心扉的烦心事。
大家静静坐着,时间一分一秒消逝,谁也不开腔,也没人离开。过了好久,队长推开门进来,看看我们一个个愁眉苦脸,自己也叹了口气,把笔录往桌上一扔,找了把椅子坐下。
我直起身来,递了支烟给队长:“审得怎么样了?”
队长接过烟,骂了一句:“审个屁!”顿了顿,把烟点上,说:“他听得懂我们说话,但是不会说不会写,手语也看不懂,怎么审?”
林依揉了揉眼睛,看着队长。队长转眼看看她,深深叹口气说:“一进去,局长把两个受害者的照片放他面前,问他认不认识,他点点头,又问是不是他杀的,他又点点头。就这两句是正常的交流,后面我们问什么,他要么摇头要么直接不回答,这得审到什么时候!”
我低下头不说话。郭超听完,又转身睡下,萧凡坐到林依身边,低头搓着手,沉默不语。队长愁眉苦脸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
半晌,我开口说:“要不算了,别折腾他了,认了就好了啊。”
队长扔掉烟头发脾气说:“我也不想折腾他,万一以后翻案怎么办?再说,他要不杀人他会在这里待着吗?”
队长一句话就闷住了我,然后大家又开始漫长的沉默。萧凡拉拉林依的衣角,递给她一块糖,林依看了看,摇摇头拒绝了。队长又抽了支烟,整个会议室烟雾弥漫。过了一会儿,他掐掉烟头拍拍我肩膀,示意我跟他出去。
来到走廊上,队长掏出钱包。“这是我这个月工资,”队长拿出一小沓钱,想了想,抽了三百块出来:“我留三百零花,剩下的这些,等案子结了你替我送去小哑巴家。”
我接过钱看看了,抬头看着队长。他把钱包塞回口袋里,说:“看什么看?他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不容易。我私人赞助的,别往外说啊。”
我点点头,把钱装好,返身回到会议室里坐下。
再后来,连换了几拨人,都没再从小哑巴那里问到什么,局长也心力憔悴,宣布结案。
专案组又再一次解散了,这次没有聚餐,没有道别。互相对视一眼,各回各家开始了休假。
回到家里,跟母亲说起这个案子,母亲也听得心疼,可怜老卢父子俩。
在家休假,无所事事。偶尔看看专业书籍,巩固下知识,也看看电影,总之就是不出门。
那天下午,母亲神秘兮兮来到我房间说:“你先暂停下电影,给你看样东西。”
我停下电影,凑过去问:“看什么?”
母亲打开手机,一个女孩儿的照片。“给你安排了相亲!这个女孩儿不错,长得又漂亮,工作也稳定,明天去见一见。”
我赶紧摆摆手说:“不要不要,我单位一堆事都忙不过来,相什么亲!”
母亲放下手机,一脸严肃说:“噢,单位忙你就天天在家看电影啊?”
我无奈看了眼母亲,坚定地摇摇头。
“你这两天不是休假嘛,趁有空,赶紧抓紧办你的终生大事。”母亲开始轻声细语劝说我。
我正在脑子里搜索理由,好把这种不靠谱的事推掉,手机突然响了。我打开一看,是林依的短信:陆师兄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去看守所看看小哑巴。
林依真是救星!我赶忙回她:现在就去,我来接你!然后跳起来换衣服。母亲愣了一下,问我着急忙慌干什么,我只甩下两个字:约会!
接了林依,她说想去买几件贴身的衣服和吃的,带给小哑巴。路上问她为什么不叫上萧凡,她说小哑巴怕生,只有我们俩跟他说过话。
我开车载林依去了超市,她挑挑拣拣,买了两件T恤和一堆饼干、巧克力。我帮她提着东西,说:“看守所里不能送吃的进去。”
林依愣了,赶忙说:“那你跟看守所的师兄好好说说,不行我们看着他吃,吃不完的我们再带走好了。”
我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车子在路上行驶着,林依坐在副驾上沉默不语。遇到红灯,我停下车,看看林依,说:“其实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小哑巴,但是你跟他亲一点,待会儿你帮我问。”
林依转过头来看着我,说:“你又想审他?”
我摆摆手说:“不是审,就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所以想问问他。”
“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专挑女大学生下手?为什么杀人之后要把尸体挂在那棵树上让人发现?而且为什么总是那棵树?”我一连串说出了自己对于这个案子的疑惑,我总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隐情。
到了看守所,按程序办探监。林依上去就说看小哑巴,看守所的师兄噗嗤一声笑了,让我们说真名。林依一脸委屈看着我说:“都忘了问小哑巴叫什么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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