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七 (第1/2页)小高说得对,*确实请假,带着他唯一的儿子到北京,为他的留学办理美国签证。
儿子是他*唯一的寄托,除了儿子,他什么也没有。父母早年去世,他当兵,部队复员之后分到市政府机关开车,因为老实寡言,各界的领导都喜欢他,并且给他搭线,找了一个长相不错的媳妇,小两口恩恩蜜蜜的,一年后就有了这样的一个儿子。可是,好景不长,社会变了,人也跟着变,老婆看不上老实巴交的*,既不会唱歌跳舞,也不会应酬奉承,永远是上班下班,看报纸、听广播,没有什么嗜好。于是,享受不到男女情爱的老婆不吭不哈地跟着大款跑了,什么样的大款?去什么地方?生活是否幸福?他*全然不知。报警吧,丢人!不报警吧,他这心里还放不下!这结了婚,有了孩子的男人就这么贱!到现在,他也能用这样一句话哄儿子:你妈出国了。
“老哥,放心吧,明天你儿子美国使馆面试准过。”喝得烂醉的胖子一手扯着自己胸前的衣襟,一手攥着燕京啤酒的玻璃瓶,额头上、脖子上淌着汗,怒着一双牛眼睛看着对桌的*。
*带着儿子匆匆忙忙下飞机之后,专门找了一间离美国使馆最近的宾馆安顿下来,然后,安排好儿子的晚饭和休息,他才走出饭店给小高介绍的“路子”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到宾馆旁边的小酒店见面。
“我听说挺难的。”*看看胖子手里的啤酒瓶已经见底,又招手跟店老板要了一瓶冰冻的燕京啤酒,这小高介绍的“路子”能喝能侃,让你听着心里总是挺舒服的。
“难!当然难!要不人家怎么专门来找我们呢?我们就是专门吃这碗饭的。”胖子低下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燕京啤酒的瓶口,*正帮他往空杯子里边倒,黄色的液体上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像洗手的肥皂泡。
“我们准备的资料应该齐了吧?”*抬眼,看着自己对面的胖子,这些大使馆门前的“虫儿”还真是惹不起,从排队拿号,到签证辅导,甚至对大使馆里边的签证官都说得“门儿清”。
“看过了,挺好!”胖子敷衍着,他们每天过手的资料和钱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是生意?这就是生意!一个愿买,一个愿卖。
“这就好!”*放下了燕京啤酒的玻璃杯,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小餐厅,“还要来一瓶?”
“老哥,够了,喝多少啦?”
“快一箱了吧。”*低头看着饭桌底下的空瓶子,他喜欢这样招待帮自己做事情的人,虽然在单位他永远不会“来事儿”,但是,社会上的人吃这一套。
“老哥,停!明天一大早我还要陪着你的小公子面试呢。”胖子举起手里的玻璃杯,仰头,将那点儿“福根儿”一口喝尽,然后,将空玻璃杯放在桌子上,“你也回吧!回去睡个好觉,明天一定有好运!”
店老板收了*的钱,低头看着一地的燕京啤酒玻璃瓶,苦笑地摇摇头。
*回到宾馆的时候儿子已经睡着了,他不敢开灯,怕把儿子吵醒。他轻轻地掂着脚,借着窗户外面射进来的月光,凑到儿子的床边,低头看着。酣睡的儿子那张脸像他,也像他不知所踪的老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全身无力地坐在儿子旁边的空床上,拿起手里的手机,把闹钟的时间又仔细地看了两遍,然后,才脱了鞋和衣裤,躺在宾馆的单人床上,两手枕着自己的头,两眼直楞楞地看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脑子里不断地出现那些过去发现过的事情。
部队复员回家……
与儿子他妈的初次见面……
结婚的热闹场面……
在医院接儿子、老婆的时候……
老婆对自己发火……
儿子哭着、嚷着,跟自己要妈妈……
……
“叮咚—叮咚—叮咚—”,*枕头旁边的手机响了,这种声音是他手机叫醒服务的声音,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动作机敏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推了推自己旁边床上还在闭眼睡大觉的儿子,“醒醒,儿子,咱们该起床了!”
“才几点啊?”儿子抬手,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睁不开的眼皮,用力地蹬了蹬自己的两条腿。
“五点啦!”*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拉开了宾馆的厚窗帘,一道阳光射进了昏黑、潮气的房间。
“起这么早干什么?美国使馆不是九点钟才开门吗?”儿子不情愿地翻身,两条腿搭在床沿上,看着衣裤已经停当的父亲,在这个家里,他既是父亲,也是母亲,样样事情都是他做了。
“没有办法,昨天晚上就开始排队了。”*一边准备儿子洗漱的东西,一边收拾等一下要去美国使馆的文件。
儿子懒懒地站起来,脑袋发蒙地穿衣穿裤,踱到宾馆的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洗脸、梳头、整理衣服,据说签证官很在意一个人的第一印象。
“整理干净一些!”在卧室的*大声地喊着,似乎他这是要送儿子去教堂结婚。
“知道啦!”
*抬起身子,仔细地看了看床上收拾好的东西,都齐了,儿子的一切都在今天早晨决定,他两手插着腰,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爸,您洗过了吗?”儿子从卫生间探出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