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天下为公
第四十五章天下为公 (第2/2页)授课已毕黄宗羲欲行又止，问道：“殿下，奉立太后一事将如何进行？”桂王感觉奇怪：“自然是准诏，择吉日大典庆祝，以报慈恩于万一。”黄宗羲摇头：“殿下应将内阁拟定诏书退回！”“哦？先生说下去。”“殿下就当没提过册封太后一事，赵夫人到底没有皇家血统，此事需内阁联名请奏，上院、下院多数通过，大造舆论，万民同心方可准诏，以绝后患。”“学生受教了！”
远儿不得不佩服黄宗羲的权谋心机，将内阁所请退回未附一言。周启明、瞿昌文心领神会联系阁员联名再请，又退回。赵夫人传话：所请违制，留居王府朝夕得见国王于愿已足，不得再言。瞿昌文方知事情并不简单，找来张英调动掌握报刊，将赵夫人乱军救下皇长子、舍命救王妃、救难民挽狂澜、兴纺织创服装、做慈善故事润色宣传，学校、工厂、民间处处传颂。彩琴、彩环发动妇女，林诚、雷英夫两位未婚夫更不敢怠慢，军队将士万人联名率先请愿：国无太后无法彰显国王仁孝，国人无表率，有失军民之望，请赵夫人顺民意俯允。
赵夫人仁心素著，德望不亚于大臣名流，百姓上万民书请愿。内阁提议上、下院通过，再请。社会杂音仍不绝于耳。又退回。
两个月过去，远儿第一次对外接触，接受中国日报、台北日报采访，感言自恢复皇长子之名六年来，顺天应人做了些有利家国黎民的事，未敢懈怠。如今不堪流言伤害家人，身心俱疲，欲退位赴吕宋定居，在养母跟前尽孝。王国有了根基，内阁稳健上下用命，可以托付。仍会关注民生、工业、科技，盼望复明云云。一番话本是托词，讲完却真心向往了。赵夫人也是累了想依了内阁，尽快平息事端，苦劝不住。报纸刊登后，举国大哗。
陈佩钊、宋思承心急如焚，如今他们对诽谤夫人和迂腐于旧制的人已经不能容忍了。瞿昌文、周启明约二人到首相官邸，瞿昌文急忙问：“佩钊是能见到殿下的，王府近况如何？科学院情况如何？”陈佩钊答道：“殿下每日陪王妃、夫人对弈、听琴，诗酒唱和，种草栽花，王妃即将生产，王府里倒是其乐融融。只是公事一字不提。”瞿昌文苦笑：“殿下逍遥自在，这样日子过久了消磨人心，我怕弄假成真，莫说是退位，即使桂王变得懈怠了损失也无法估量。”宋思承道：“殿下三个月没有去科学院了，我们有大事要与桂王商量呢，那些饶舌之人实在可恶。”瞿昌文道：“科学院的事非同小可，王妃即将诞下龙儿乃举国大喜，不能再耽搁了。可是我和启明兄都见不到殿下无法相劝啊！”宋思承说道：“最后一次见殿下的是黄宗羲，解铃还须系铃人。”周启明一拍桌案：“这句话正在点子上，宋院长不光是科学家还是小诸葛啊！”四人商量一番，周启明亲到黄宗羲府上拜访。
黄宗羲正与顾炎武品茗议论桂王的事，家人来报周启明到访，顾炎武说道：“黄兄惹的祸可是不小，人家找上门来了。”“快请！”黄宗羲说道：“来得正是时候，省得我去跑一趟了。我们出去迎迎吧”说话间周启明已进到客厅，黄宗羲连忙上前：“周委员长驾到，未及出迎，恕罪恕罪。”周启明说道：“先生言重了，称我启明便好，二位先生都是熟人，客套就免了吧。”三人落座，周启明开门见山：“今日来是就册封太后，桂**言退位一事向二位先生请教。”顾炎武说道：“自古册立之事三请三让乃常有之事，何况桂王年少使使性子也不奇怪。何须忧心？”周启明说道：“我就直说吧，册立之事再让再请不是难事，桂王未与任何人商量公开言及退位就不一样了。桂王虽然年少，三月不过问政事、科学院之事尚是首次。王国新立，国王退位当然不行。言为心声，少主到底为何突然决绝如此，知道病症才可开方抓药。我想知道黄先生上一次授课与少主谈起何事，有何议论？对日后行事黄先生有何高见？”阁僚中只有梅州来的还称远儿少主，显得与众不同。黄宗羲看着周启明沉吟半晌，说道：“瞿、周盛名果然非虚，心思过细如此，难得一片忠心。我与顾兄刚刚商议过，王国初建移民居多，民俗不一，痼疾未成，当借此整肃流弊，狠狠敲打一下大言乱政，造谣欺民的腐儒，正正风气。”周启明道：“具体如何实行？”“东林、致公两党同时整肃，同时发声，首恶之人揭其丑恶其名，众人唾弃，令从者惊心。”“王后不日即将临产，时间不多，如何揭其丑？”顾炎武附耳说道：“贤弟掌管情报局，此事不难！”周启明说道：“此事不可，国之利器不可轻动。一来有明文禁止，二来致公党有监督职责，稍有闪失不好收场。”顾炎武说道：“下不为例！”“好！下不为例！”
情报局成立之初，远儿鉴于党卫军危害，明文规定军情部门不得针对平民滥用情报手段。远儿对此深恶疼绝，至今无人越雷池一步。
黄宗羲踱到一旁赏花，假作不知。见二人说完神情严肃起来，说道：“前次授课讲到宋太祖三盛德，殿下说：‘可怜柴世宗妻儿被人欺凌，那个显德小皇帝当时多大？保全后代竟是盛德。不杀士大夫也未必就好。’！”
周启明、顾炎武大惊失色，内阁猜对了，这才是要害。殿下学史籍已经注意权臣谋逆篡位！不杀士大夫也未必就好！桂王有危机感，大臣更觉危险。
周启明试探道：“二位先生主张权寄天下，以为少主所说的共和制如何？”黄宗羲朗声大笑：“启明贤弟且放宽心，君主制已有几千年根深蒂固，中华王国国体已超出我等想象，共和制再勿提起。”顾炎武说道：“大明朝不乏效命敢死之士，我等也曾提兵上阵，然屡败于清兵，何也？在于形如散沙人心难聚。桂王天授神奇，内阁苦心辅佐数年方有今日仁德远播。此乃复兴根本，容不得出半点差池。桂王年少怕是看不到这一层，还需人点透。”周启明对黄宗羲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少主心病还需先生想想办法。”黄宗羲微然一笑：“包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