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丰夜（二）

第一章 新丰夜（二） (第1/2页)

那西首一个黑袍人见那酒保退出了雅阁，冲主坐上那人道：“大使者，这殷氏兄弟怎么这许久没到？酒都温了不知道几遍了！你看我们是否……”那主坐上的大使者却眼也不睁，半晌不答。东首上的一人这时缓缓道：“大使者不说此行何意自然有大使者的意思，况且我们十二人不遇大事，向来各自行走，这番大使者召齐我众兄弟，必然是主人有大吩咐，还是等等人齐吧。”那大使者仍是不发一言。却听西首空位旁边一人道：“他兄弟武功确是不弱，但那殷戡行事历来乖张，以他那等作为，便不等料也没甚大事！”之前说话那人又道：“虽说殷戡历来乖张，但毕竟大家兄弟，同气连枝。只是我有一事心下存疑，他兄弟二人虽说时有不服管束之时，但似今日这般迟来集会之事，倒是第一遭。想他兄弟两个时辰之前也便该到了，除去路上耽搁，便一个时辰前怎么也能赶来。若说……是不是主人之事，被人探知，他二人中途遭劫？”东首末位一人听了，冷笑道：“你虽为我十二人之首，但我素知你与那殷氏兄弟交好，故而多说借口在大使者面前为他二人开脱。想大使者来所谓何事，你我尚且不知，他人又如何得知，难道你怀疑大使者泄密吗？况且以他二人武功，又有几人能耽搁了他们！”这人刚说完话，阁内诸人也开始交头接耳，嘀咕不休。先前说话那人却不再言语，兀自低头叹气。
　　
　　众人半晌喧闹不休，突然听得一个阴沉的声音响在耳畔：“他二人来与不来，自不需要你等议论，至于我此来何事，今明必见分晓，候着就是了！”这声音本来只是随口而出，说话之人以深湛内里送至个人耳畔，竟让坐中诸人头上一晕，尽皆安静下来，抬头看时，说话之人不是大使者是谁！
　　
　　众人闻言都低头静坐，连桌上的酒菜也无人动上一口，个个木鸡也似。如此许久，阁中似乎连呼吸声也不闻半点。忽而听这酒楼已经掩好的大门轻轻地吱呀一声开了，接着又有细微的风声传来，风声里又隐隐约约的藏着衣带当风之声。阁内众人修为俱深，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们已经包下了这座酒楼，令酒家不许别人进出，不禁对这些细微的声音大起疑心。就在他们疑惑之时，那声音忽地消失了，一片出奇的静谧弥漫而来，片刻之后，一串飘然的脚步声轻轻响起，如清风在柳梢中细细吹拂一般。不多时一个模糊的女子的身影便映在那雅阁的窗子上。
　　
　　那女子在雅阁外站了好有一会，方缓缓道：“人命危浅，朝不保夕，万望诸君各自珍重。新丰酒美，何不效仿古人一醉之欢。”那雅阁内众人似是为刚才的一刻静谧心驰神醉，听着女子一段话语才才缓过心神，待看向雅阁之外，才发觉那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离去。细细回想那女子刚才的话时，只觉其声音犹如春冰乍融，空谷玉碎，虽是极为悦耳，仍不觉从心底生出阵阵寒意，又是半晌，竟无人做声。
　　
　　那大使者忽然叹道：“想主人这事，终究被人知晓了，那女子修为远在我等之上，不过主人有命，我等只能在此候着那人来了……”其余众人听了，心中也不住地骇异：“大使者这番言语，只怕主人吩咐之事大为凶险，这大使者又缘何于这事只字不提？”各自思索心事，眼中都现出颓丧之色。
　　
　　那女子出了陈家酒楼，缓步来在一个离那酒楼甚远的黑洞洞的巷子口，背对那巷子道：“此番多谢你了，不过我也只能力尽于此，你若能寻到他，还望你告知他一声，这长安纷杂混乱，虽然他一剑绝世，但也是一辈子别来的好。”那女子说完，听巷子里有人应了一声“是”，便转身而去了。随后巷子口转出一个灰袍汉子，静静看着那女子远去的略显落寞的背影，待到看不见了，才施展身形，往南边疾奔。那灰袍汉子轻功甚佳，不多时出了新丰，在一株柳树上解下一匹黑马，急急催马往西北方向驰纵而去，两颗挂在马颈下的骷髅头不住撞碰，磕磕作响。
　　
　　约摸行了半个时辰，来在一条官道上，又顺着管道向西而去。不觉子时已过，绕过一座小山，却见两条岔路在前，正欲辨路向北，忽听得路旁草丛沙沙作响，三条人影两前一后已将他堵住。他马前一人尖声道：“你这马真是少见的良驹，追了这许多时候，终于赶上了你，可给兄弟们的腿都跑直了！”那灰袍人道：“还请朋友让开道路，在下急着赶路。”说着双手已摸上腰间短剑。那人却不答话，自顾自道：“先前看兄弟你杀那两个姓殷的，如果猜的不错，兄弟便是梁老大吧？”那灰袍人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那人又道：“梁兄弟脚力端的厉害，若是不骑马，我三个还真追不上。”梁老大见那几人并无让路的意思，道：“我断无你们这等体力，便是打猎的黄狗，也须逊色你们几分。却不知几位朋友如何称呼？”那人嘿嘿一笑道：“说可赶巧，我兄弟几个正好都姓苟。我叫苟一，我旁边的叫苟二，你身后那个，也就是叫苟三了。”说着哈哈笑个不止，那苟二、苟三也一起跟着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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