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第1/2页)我大哥截断他说:“我知道,那山是属于咱村的,大不了过年给各家分一个红包,他们一不出钱,二不流汗,白吃白拿,还能说啥呢?村长那里,本来就是一直在打点的,无非是多添一瓢油――对了,珍稀树种的事儿,谁都不许说出去,卖到啥价钱也不能走漏风声,尽量省省咱们的开销。要不然,万一有谁知晓了底情,得了红眼病,也要来插上一杠子,咱的肥水就流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水根说,“银杉是珍稀树种,是属于国家的,这事儿得上报林业局。”
“水根!”我爸忍不住了,他说,“你不要在那里扯横筋,别看你在外边吃了几年大米饭回来,你在这村里还排不上号!上报不上报,有的是人做主,关你�事!”
“水根!”他爸也急了,“你个混�小子,放着轻松钱不赚,还想背着石头碾子过河呀?你抢了你哥的媳妇,就不管你哥死活了?你存心要他打一辈子光棍?你还是不是人啊?”
水根说;“挣钱的路也不是只有这一条,我研究了我们这山里的土壤和气候条件,可以多栽一些良种果树,还有,搞一个敞放家禽的养殖场,一只鸡的价钱就是那种笼养鸡的好多倍,拿到城里还是抢手货呢!”
我大哥说:“你说得不错,那些都能挣钱,但是没这来得快,也没得这个稳当!遇到天时不好,果子不一定能赚。要是连遭两拨鸡瘟,还不赔掉你的裤腰带?况且那些还要你起本的钱,你上哪儿弄那一大笔去?那些树子都是现成的,不问你要水要肥料,弄出去就换成了现钱。咱们这里又没有公路,咱那木材都是顺山沟一沟一沟往外挪的,你那果子你那鸡能往山沟里倒吗?你要找人一背一背背出去,豆腐都搬成肉价钱了,你还能赚多少?再说了,那些个树,早晚得被人发现,咱们不卖,等到别人占先了,还不照样砍伐?你管得了这家,还管得过那家吗?”
“所以说,光靠我们的力量还不行,还需要林业部门来管理嘛!”水根解释。
“你小狗日的!”我幺叔又骂上了,“你脑壳害猪瘟了?比你妈那个笨猪脑壳还要笨,一根筋通到底,一点弯都转不过来?说了半天,管�用,你小狗日的一句也没听进去!”
“水根,你小王八蛋死犟,一句人话也听不进去!”他爸站起来,隔着土根甩他一巴掌。那时水根也站起身了,他爸那一巴掌没够着,倒把土根的饭碗扫掉了。
“算了算了!”我大哥扫兴的说,“先不说这个了!眼看就到国庆节了,你还是先把你们的酒席办了,再咋说我妹子也该名正言顺的嫁过去,不能跟野鸡似的,谁逮着就上谁的灶头,让人家看咱的笑话!”
“银杉林是你发现的,最好由你上报”
水根话还没说完,我大哥又抢过去了:“这事儿等你们办玩了酒席再说,现在扯翻了连你们的婚都结不成,你乐意吗?反正那些树也没长脚,放几天也跑不到哪儿去,咱家又不急等钱用!”
“不识好歹的东西”他爸还骂骂咧咧的。
那天回家以后,水根忧心忡忡,在小屋里走来走去。那屋子本来就小,他走两步就得回头,看起来像是在原地转圈。
“你别晃悠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我说,“你要是管不了就别管了,你不去挣那钱就算了,你看我大哥幺叔他们的凶相,我一想起来就害怕!”
“是啊,”水根过来,揽着我的腰在床边坐下,说,“他们既不讲科学,也没有法制观念!他们也不想想,照这样乱砍滥伐下去,过不了几年,林子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这山里的环境就会恶化,到时候,我们的子孙后代怎么办?你大哥不也有儿子吗,怎么就不替下一代想想!”
“你和他们说这些都是白搭,他们的眼睛只盯着钞票,对了,包括你爸,你看他今天盯着我大哥那个红包的眼神,就够吓人的!”
说到红包,我想起来,把衣兜里的那个红纸封拿出来,打开一看,整一千元,就是水根卖血下的聘礼钱,一分不少的退回来了。
“我们咋办?”我问水根。
“唉,”水根叹了口气,说,“你大哥说等国庆节咱俩办了酒席再商量,我看不大靠得住。先看看再说吧,林子是你大哥先发现的,我还是希望他能够主动上报,这样对他更有利。”
接下来的这些天,雨虽然还在下,但已经没有了开初的那股子张扬劲,飞雾似的,有气无力的随风飘洒,连屋檐下的水滴也是有一滴无一滴的滴落。水根没有到我大哥那里去上工,我大哥也没来叫,他就天天到坡上拾掇自己那些果树苗。倒是土根,依然每天跟着我大哥跑,一早出门,晚上回来。进门也不说话,吃几大块干玉米粑,喝一大碗水就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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