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第2/2页)“就算是经过批准,他们也是乱砍滥伐!”水根很肯定地说,“间伐是有规定的,季节啊,树种啊,树的年*小啊,林子的疏密度啊,还有周围的自然环境啊,有好多项呢,我看你大哥他们什么顾忌都没有!你在山外边还看不出什么,可是深山里那几坡,一片一片光溜溜的,好多连树根都给刨掉了。癞痢头还有几根毛呢,可你看那些山,连癞痢头都不如了,要是下暴雨,一准滑坡!”
“要是你不愿意,咱们干别的,反正又不是非得靠做那生意才能活人!”
“我不干了,他们照样还干,那些山林还是要遭到破坏!――需要制止他们……”
“不,不要!”我赶忙抱紧他,“你不要管他们!他们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毛了杀人放火都干得出来!”
“这正是我担心的,”水根说,“但是不能因为害怕就让他们为所欲为――森林资源是国家的,每个公民都有保护它的义务!”
“可是那应该有人管的嘛,你又管不了!”
“没人反映上去,林业部门根本不知道――”水根突然把头转向我,很严肃地问,“秋妹,如果这件事要伤害到你家的利益,你站在哪一边?”
“那还用问吗?”我有点委屈,“你还不知道我是咋样的人吗?我大哥他们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我眼睛清亮得很,我当然是站在你这一边啦!”
“你真好!”水根捧起我的脸使劲儿亲了一下,“我没看错人,你就是个懂大义的女孩!”
“不过你要小心点,别和他们硬碰硬,我大哥他们……”
“不用担心!”水根用一根手指按在我嘴唇上,“我还不会有什么动作,我必须把情况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自从那次谈话后,我就开始做噩梦。有时候梦见水根失踪了,我满山找,怎么也找不回来。有时梦见我们的小宝宝已经出世了,在院子里一颠一颠的走着玩儿,蛮招人喜爱的样子,突然从天上俯冲下来一只大老鹰,一下把宝宝抓到了空中。我听得见孩子在鹰爪下哭,就是没有办法救他。有时候我会梦见我自己,被沉到一个泥塘里去,那些淤泥慢慢地淹没我的头顶,我出不来气,感觉自己就要憋死了,想到再也见不到水根了,我心里很恐慌――那时候,我经常在梦中挣扎,要么就是哭醒。
水根安慰我,说我是心理负担太重,白日里过于担心造成的。他给我挑了几本书,让我没事的时候就读读。他说,读书能把人带到更广阔的世界,减轻现实对你的压力,你晚上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虽然水根这么安慰我,可是有一天,他倒是主动提出来了,问我要不要到海南去,和红妹子在一起。他说,那样我就不会再提心吊胆的了。
我不愿意。我说,要去也得等我把宝宝生下了再说,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要他亲爸在场,让宝宝一出世就可以看到他爸。况且,红妹子也可不能代替她哥照顾我坐月子。还有,我也要他一起去,把他撇在家里,我不照样提心吊胆吗?
水根没有坚持,我猜他也不愿意我生孩子的时候没有他的照顾,后来他也没有再提让我出走的事儿。
转眼秋凉了。山里的秋天来得比山外早,那年的秋天来得更早。立秋那天,下了一场雨。山里人说,那叫漏秋。漏了秋雨就多了,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没了。一下雨就一天冷似一天,晚上我披上防寒服还冷得哆嗦,倒好像是在过冬天似的。
这些天水根没有出门,他和土根一起翻检房顶,把漏雨的地方补上。有时候,到坡上看看他新种的果苗,给它们培培土,防止雨水过多冲光了它们的脚基。土根的活要靠水根安排,水根指挥他干什么他才能干成什么。
这些天,水根陪我的时间比平常多。劳力活儿干完了的时候,他就会陪着我坐下,给我讲他的部队、他的战友的故事。他说他刚入伍的时候文化很浅,跟不上趟。全靠部队里的领导和战友帮助他,他读书的兴趣也就是那个时候培养起来的。部队是个大熔炉,生铁也会炼成钢,他总结说,自己当了六年兵,就像从山洼里攀到高山顶一样,看到的天地广阔多了,心里也不只装着自家门前那三分地了。有时候,他会高声的唱歌,唱那种军人的歌曲,唱得雄赳赳气昂昂的。他说,这是胎教,他要让他儿子在娘肚子里就能感受到他爸的豪气。他总认为我怀着的是个小子,我虽然反驳他,其实也很希望是一个男孩,希望养出一个像他爸那么标致,那么生龙活虎的大男人来。
我大哥来叫水根了,说是趁着这几天闲,要商量一下扩大业务的事儿。
我要陪水根一起去,水根说,下雨呢,路滑,别闪着身子,那可是咱那宝贝儿子的房子。下雨天,大人的房子都翻盖了,我宝贝儿子的房子可不能摔破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