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战争
正文 战争 (第2/2页)狮子接着阐述道，“任何时候，在黑暗中探索生活的新道路都是唯一能够激起激情的事情。因为在这方面，现有的美学理论和伦理体系被证明是非常不充分的，在如今的时代更是应该受到最大的冷遇。因此，我们应该描绘一些观察的临时领域，这包括对特定机会过程的观察和户外可预言性观察”狮子接着说：“在你接下来的职业生涯中，你可能会惊奇我们要在汽车中待的时间可能超过任何一个地方，哈哈，这是有点讽刺，哄骗人类购买汽车是资本主义最伟大的营销案，但是在汽车里，你的确能找到一种文明童年时期存在于猎杀与追踪的仪式感，我们的工作不太会有什么别的仪式感了，所以这点请你见谅”天蝎反问：“听了你的描述，我的感觉恰恰相反，在拥挤的路面驾驶汽车的心理动机还是在遇到同类的先验危机感中寻找幸福感，但是我们的工作难道仍然要求我们时刻拥有这种危机感吗？这难道不是在心理上给自己制造劣势？”狮子回答：“人类的心理机制任何时候都不在我们的评估范畴之内。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总归有人的生活是灾难般的，有人的生活是不可思议得幸运，但是这个资本主义机制告诉你，穿某件衣服，逛某条马路，甚至长着某种模样的面孔就是一种幸福。好了，这属于我们上面所说的心理地理学，和我们的工作无关。如果我们注定要看到少数人告诉你该怎么想象，以及该怎么把这个想象变成现实，那么我们的确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什么朋友。这个城市每天都要迎接700多万游客，天主保佑这些游客，你难道不觉得这些闯入城市，布置成景观的城市的游客就像铁木尔的骑兵一样？未来属于这些骑兵。他们将带走一切。连时间都是按照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来计量的。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缺乏自由的时代。”
天蝎继续说：“如果我们放任少数人的阵营操纵大众的低能，那么我们甚至不能阻止我们自己同流合污”狮子笑道：“你太小看你自己了，更小看天使之绳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不是人类，而我们的敌人才是，我们完全能接受大众的堕落和不可救药，我们应该保证大众毁灭于他们自身的愚蠢或者某个宇宙事件中，而不是被别的智慧生命消灭。毕达哥拉斯发现了，数字不可见，但是万物都是以数字的关系运作；赫拉克利特说世界是一个不断在生成的世界；巴门尼德说一切永恒。柏拉图则说永恒的世界制定了不断流变的世界的关系。”天蝎回应道：“柏拉图也说过灵魂是唯一的，身体的丧失对于灵魂来讲只是部分的损失，所以，对于真正的好人来说不存在任何恶。可是柏拉图也没有否定欲求本身的意义，追求美就是一种道德。虽然天使之绳不穿那些愚蠢的制服，也没有那些更加愚蠢的语言法则，但是无能的个体靠组建暴力的团体来制造安全感，你能说天使之绳是个例外吗？”狮子诚恳地回答：“不是。”
天蝎愈发不屑地说：“等你说的那个所谓‘宇宙事件’发生了，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吗？”狮子结束了讨论：“我们静观其变，人类因为堕落，只能‘确定’，而不能参透共相。每个人类如果从头至尾都只关心自己，而不去多看别人一眼，这个世界哪里还会有什么灾难？”
在开往博物馆的路上，狮子言简意赅地向天蝎解释了自己的每一步行动，“大概三四个礼拜前，有人在本市郊区的山区发现了一艘废弃的飞船，根据我和几名同伴的调查，飞船属于一伙在地球潜伏时间很久的外星人，新的同伙为什么目的而来目前还不得而知，为此，我们设计了一个策略：我们存心借助官方的宣传机器大肆报道我们捕获了一艘宇宙飞船，正在追查宇宙船的来路，并且，我们还公布了一些修改过的机密数据，果然，外星人坐不住了，开始反追踪起了我们，我与同伴们便将计就计。我们定期在这个酒吧碰头，一个礼拜一次，每次还是不同的两名同伴接头，分析一些新的调查成果，分析给我们躲在暗处的对手听。我想，刚才这间酒吧里最有可能安防窃听器的就是那个鱼缸了，外星人会想：如果我们去那些角落肯定会检查是否有窃听器啊，所以还不如往那个漂亮的池子里扔一条改造过了的机械鱼来进行监听，那样还不会引起我们注意，我想，以他们的智力不会想不到这么简单的主意吧？所以我们每次去开什么狗屁‘情报会议’就专门坐在那个座位…”“所以我们一共有8个人吗？我们再加六个同伴？”天蝎打断道，狮子不耐烦地说“先听我讲完，有六个同伙的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其实我们很早已经做出应变了，从上周起就由我独自一人行动，我以‘报料人’的身份，邀请形形色色的官方调查人员向他们举报我的发现，你猜得差不多对，过去的几星期里，我是和6个不同的人见过面，但那六个人肯定不是外星人，否则，他们也不会乖乖还照我们推理的那样在鱼缸里做手脚。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记住这个道理：对我们而言，我们的这份工作就意味着要和全世界为敌，你只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大脑就可以了。”“所以你才会在教堂里反问我‘你也失眠吗？’你是想试探我有没有听过‘homeofsleepless’这个名字。”狮子说：“没错，听好，我的两位同伴今早有一个情报显示，外星人或许今后两天会有动作，他们是对的，我刚才发现鱼体内的窃听器被回收了。这表明，他们可能因为听了我说的假情报而放松了警惕，也可能意味着他们要孤注一掷，恰好，你今天加入了我们，所以，就把消灭这帮宇宙人作为你献给天使之绳的见面礼，打开你的NA,调整到‘anti-stall’模式，再将通信灵敏度调节至最高，然后把telemetry开到峰值，启动激光防护障，最后，你检测一下NA的隐蔽功能是否正常，假设一切都没有问题，扣紧安全带，躺倒坐垫上，闭上眼睛，听听我的车载音乐，放松放松，不就跟外星人交手吗，别太紧张，否则太丢脸了。”
两人原本想在在科雷傲里一直待到雨势完全小了才动身出来，但是狮子等了10分钟就没了耐心，他们冒雨下了车，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座风格鲜明的四层博物馆，黑白交织的色调在四周略显空旷的大环境下反而显得有些招摇。深夜，裹挟着雨水的冷风仍然呼啸刮过，这座圆顶方底的博物馆，作为人类用科技筑成的一道堡垒，此时像一颗巨石般纹丝不动，一片黑暗的博物馆里也没传出丁点声响。狮子和天蝎兴奋起来，紧握着NA，他们没有任何交流，直接踏入了博物馆。鞋跟触底的沉闷声响很快消失在了吞噬回声的墙壁之际。
狮子和天蝎悄无声息地到达了顶楼，他们按照跟踪眼镜的指引，撬开一座大门，进入了一个以史前文明为主题的展厅。两人合上门，天蝎看着身前的狮子，只见他低声祈祷了几句，然后做了一个双臂交叉领受降福的手势，狮子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四五支蜡烛，小心翼翼地将它们点燃，放置在展厅各角。狮子与天蝎借助着这微弱的光源得以一睹周遭展品的真容，他们很快觉得惊奇，那些洪荒时代留下的殉葬面具，器皿，武器，无一例外都是由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宝蓝色的，类似铜的金属制成。狮子和天蝎着了迷，她们把任务忘得一干二净，完全陶醉在一种奇异的宗教气氛里，他们陷入冥想，把蜡汁轻声滴落的声音想象成已经失传的尺八的音乐，百万年后的人类已经无法品味这种音乐里是想要表达什么，而其实这种音乐不过是那个时代的某个人某天心血来潮，运用最原始的工具摸索出的一种模仿微风流水的声音。狮子和天蝎在收藏的文物中能很轻易地辨认出鱼的图腾，天蝎回想起狮子的那句“别做个没信德的人。”不禁佩服起狮子，约纳自认高人一等，却被鱼吞入腹中。狮子戳了她一下，提醒她观察面前一排蓝色武士盔甲，从头盔到护膝，整个竖起的模型还高于一般人的身高，天蝎马上反应过来，但是狮子不让她说话，他拽着天蝎穿过武士像群，很快来到了走道尽头的一座玻璃柜前，停下脚步后，狮子开口了，“毕竟接下来我们两个人都可能送命，挑两个护身符吧。”狮子模样很是孩子气地打开加了三层红外线警戒的展柜，左思右想了一番，狮子用NA的内置磁块吸出了一个类似号角的小铜器和一个原始帆船形状的工艺品，合上展柜后，他把号角留给了自己，把船模塞到了天蝎手里。
玻璃柜后突然响起了灯光，原本以为只是浅蓝色条纹相间的墙壁，实则嵌了许多片玻璃，因此两人可以轻松地看到展厅背后那个房间，那个房间的大小，他们目测和现在所在的展厅类似，但是因为视线的关系，那个房间的布置只看得到个大概，里面看得到好几根2,3米高的竹子外形的柱子。从狮子和天蝎的视角看去，那间房间的一切仿佛处在一条幽暗隧道的尽头，一切都显得遥不可及，那群无法辨识面孔的人围在一张燃烧着的桌子附近，为首的一个人在挥斥方遒，他好像在一张点燃的纸上绘画，墙上暗藏的灯光是狮子打开的。
那个绘画的人缓缓地抬起了头，他是个面孔修刮得整整齐齐的中年人，一副知识分子的派头，他扶了一下硬框眼镜，用一种师长蔑视捣蛋学生的目光打量了狮子和天蝎一番，然后缓缓开口说道：“真抱歉没有为你们准备一点音乐，这对于喜欢制造噪音的人类来说的确会有点不适应。不过，这个世界只是一张随时可以画也随时可以烧掉的纸，所以，我们的祖先能够安静地在这颗星球等待几百万年，直到地球人自我毁灭，夺下并重塑这颗星球。”狮子冷笑地回敬“果不其然，和你们祖先崇拜的鱼一样，因为害怕陆地上的艰苦条件，就在永无天日的深海中躲藏亿万年，最后退化成沙尘和岩石。”狮子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对面的男人露出一个优雅的冷笑，老道地摆了摆手，“错了，岩石和沙尘是两个极端，当行星互相撞击带累的大劫难发生时，再坚硬的石头也会炸得粉碎，而沙子只会散开，却不会消失，沙子就是沙子。”狮子无意与他继续争辩，直接掏出NA，“你就是一颗不不知道自己处境的石头啊。”外星人立即开火，一阵激烈枪战后，狮子和天蝎已经在墙壁上轰开了一个缺口。狮子大喝道“杀掉那个戴眼镜的。”但是狮子仅仅只是朝那个头领方向随手开了几枪却并没有突击的意思。他们的对手却中了计，毫无顾忌地冲向狮子和天蝎，双方近身格斗时，两人不落下风，轻松击倒了几名外星人，只不过他们的目标仍然不越雷池一步。战局陷入僵局，面对外星人的车轮战，狮子和天蝎开始落入下风。突然，他们背后又射出几道NA的绿色激光，“是射手和金牛吗？”狮子喊道，天蝎回头一看，两具蓝铜武士身手敏捷，他们除双目外，整张面孔都包裹在外星人祖先巧夺天工的铁甲下，就是这露出来的双眼还带着特制的防护绿色美瞳，除此之外，他们的左手还握着短小却削铁如泥的匕首，以寡敌众，却把外星人打得溃不成军。
外星人退回到首领处，后者摁下一颗按钮，突然间，整个楼层都在外力助推下缓缓升空，狮子对一个武士喊道“砸窗，全部跳下去。双鱼和双子都在下面吗？”那个叫射手的回应道“布置好了，跳下去。”四人从已经升到离地金40米的大楼里一跃而下，借助NA的Anti-Gravity功能，他们稳稳落地。他们刚一起声，就看见空中的博物馆里落下了一个巨型生物，“这就是全部家底了？”叫金牛的男人说道，他扔掉头盔，指挥众人道“开火！”，四支绿色的激光立刻射向这头身高50米的怪兽，这怪兽长着一双安康鱼般的眼睛，密密麻麻的深蓝色鳞甲和20条昆虫般的超长触须，挥舞的两爪上挂满了许多恶心的吸盘，面对四人的围攻，怪兽发出低沉的喘息，它用吸盘瓦解了所有光线，抵抗者们把火力调到最高，被怪兽胡乱挡掉的光线直接击倒了几座摩天大楼，倒是漫天飞舞的电视屏幕像蚊子一样，仍然播放着原来的节目“如果你既不喜欢城市，也不喜欢高山和海洋，那你就完了。跟随我们新开发的旅游线路，逃离城市的喧嚣，遗忘烦躁的都市生活不再是梦。”“在这原本该去赏花的美好季节，各位还枯坐在办公室，靠刷微信打发闲暇时间吗？难道各位还没听说过新开发的‘樱花天堂’吗？”
怪兽积蓄了足够能量，它的大小吸盘悉数打开，大量恶臭的黑色液体喷出，身后冲来一个年轻人，他调式着NA，把几面显示屏最快速度移动倒了几人面前，挡掉了那些致命的液体。”我们分头从背后攻击，如何？”这个年轻人快速而又果断地说。天蝎借助着一片火光看清了这个年轻人的脸，他看上去似乎还是一个学生，面容白皙，带着衣服金丝边眼镜盒一条淡灰色的围巾，身材略显发福，胸肌发达，看上去因为缺乏锻炼而体质虚弱，性格可能也缺乏果断，但是从他方才的临危不乱可以看出，此人的性格绝非如此。危急关头，狮子拍板“那我和天蝎来对付怪兽，金牛，射手，双子各自寻找制高点，先打断它的四肢如何？”四人没有异议。天蝎看出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此刻都没有废话，各自整理好武器离开。天蝎和狮子且战且退，“我们分头，你往东，绕到河岸那边去，我躲到它身后去。”狮子命令，天蝎立即行动起来。她往NA里加了一块能量芯片。狮子掏出备用NA，扭头飞奔而去，天蝎朝怪兽头部连开两枪，将这庞然大物的注意力引开，迅速钻入一排树丛中，怪兽报复性地朝那里喷了许多毒液，天蝎全部躲过，她翻身跃到一块天然壕沟里，隐蔽后朝为怪兽掩护的空中博物馆连开数枪,空中博物馆突然朝怪兽连开数枪，不等后者反应，便高速向怪兽撞去，怪兽躲开，那建筑撞向地面，发生了大爆炸，火光中，天蝎看到一个人在爆炸前一刻跳伞逃生，天蝎心想此人或许就是狮子口中的双鱼。几乎同时，一道闪电般的光芒闪过，连天蝎也无法直视，天蝎用手挡住面孔，生怕有任何火花溅出，等她再睁开眼睛，又一个巨人出现了，他浑身绿白条纹相间，面部包裹在一层灰色的盔甲下，一双眼睛犹如两块墨绿色的圆镜，两块由甘甜蜜水结成的冰。新的绿白巨人身高刚过20米，但他一跃而起，一计飞腿重重踹中怪兽头部，不等怪兽反应，绿白巨人连续三击重拳撩向怪兽胸口，然后用膝盖猛顶怪兽头部，最后掀起怪兽用力扔出去，怪兽挣扎着站起来，它猛地扯下一层甲壳，只见内层的皮肤上挂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炸弹，巨人仰天大笑，他发出光线，制服住了怪兽，让那猛兽平静下来像入睡的宠物一样，绿白巨人去伸手摘炸弹，突然那炸弹爆炸了，在无声的巨大冲击波下，怪兽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时，消失的还有无数座的摩天大楼，电视屏幕，街道和居民区。
一切收场后，惊醒过来的人类涌出废墟，他们很难想起来身边谁死了，似乎所有人都活着，他们发现自己分布在无数断壁残桓间，他们在那里沉默地等待，凌晨时分，一个电视屏幕升起
“居民们，星际战争开始了，敌人向地球发起了挑战，我们要在全宇宙内与他们战斗，最后胜利的必定是我们，要坚信…”
狮子安详地坐在“HomeofSleepless”里观赏这档节目。他刚接到了天蝎的通讯，一切平安。他把头惬意地倚在鱼缸壁上，清澈的水影映照着狮子疲惫了一夜的面孔，他闭上双目，鱼缸的彼端，那条鮘鱼老态龙钟地游着，仿佛在熟睡，有双眼睛双注视着这条鱼，那眼睛里混杂着一种极度的冷漠和玩世不恭，这双眼睛的主人慢慢说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意识战斗吗？”，他说完后半天，狮子开口了，“该怎么称呼他呢？”“ElNiño，如何？圣子？”狮子哼了一声，房间某处的时钟响了起来，他们都闭口不言。
天蝎站在倾斜的教堂前，一滴子弹般的雨水落下，背的十字架断去了一角，木头重重地砸在地上，没有回响，这个世界就像卡在了一块冰和一片水晶当中，太阳升起，天蝎确信天空反而变得更加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