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战争
正文 战争 (第1/2页)“如果你屈从于一种自身无法意识到的黑暗，那我就远比你强大。”2012.3.23-4.14
天空陷入了一片钢铁色的阴霾内。这里，一条早就泛不起波涛的河，流过了依海而建的城市，3000多万人类栖息于此。他们覆盖了建筑，土地和阴影交界的每一片角落。与此同时，永无止境的噪音，争吵，喊叫，尖笑弥漫在整个地球，甚至回响到浩瀚的宇宙。于是，从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些来自失重地方的生灵，离开原来的住处，追踪着这些声音，寻找起隐藏在某一个黑洞背面的这颗地球。而地球人，总是让他们联想到，一路过来看到的种种星辰：光芒最耀眼时，也是他们最接近大爆炸的时候。
他站在河堤边，披着一件深棕色的风衣，他身材中等，冷风吹乱了头发。他背后60米的上空有一块移动的大屏幕，语速极快地播放着一条新闻”根据市民举报，在本市北郊的芦苇滩发现了一艘被遗弃的宇宙船，调查人员表示这艘飞船极可能属于一伙长期潜伏在地球的敌对宇宙人…”，这条新闻在一整天的电视节目中根本就无足轻重，紧跟其后的是：史诗般气势磅礴的选秀节目8进4场的预告片；众多名人出演的动物保护公益广告；电商平台的新一轮特购广告；经济专家关于下一轮大宗商品涨跌的辩论；养生专家的长寿食疗介绍。
他是一个面容消瘦，表情冷峻的青年，深陷眼眶里是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眸，他的目光既警惕又好战，眼珠很少转动，不怒自威。他的神态可以长时间保持沉着平静，不流露任何情绪，但他从不隐藏自己的洞察力和孤傲。他的面颊修刮得整整齐齐，他长着一个哲学家才有的突出前额，一个陌生人很容易猜出他有着能说会道的性格，训练有素的身手和一颗长期思考却丝毫不感到疲劳的大脑。他独来独往，嘴角不时咧出一丝尖刻的冷笑，从不掩饰自己在使用高智力时的自信，他知道如何在心理战中让他的对手不舒服，尽管他也会因为暴躁的脾气失态，但是他擅长应变，而且在任何可能的冲突中，他总是先下手为强，如果需要杀人他可以杀人，如果需要表演他更可以随时表演。这样的一个人，不管邪恶还是善良，在他所处的时代已经纯属罕见。他有很多名字，因为他是许多个彼此平行的圈子的交集，在下面这个冗长纷乱而且很多细节都已经遗失的故事里面，他被称为狮子，狮子星座的狮子，而他的同伴们也背负着类似的愚蠢但是容易记住的名字。
狮子只是顺路走到了这快大屏幕下方，新闻提不起他的精神，他立刻走开。天气阴冷，他竖起衣领遮住了半张面孔，雨水马上就要落下。狮子左手提着一把灰色的折伞，他信步走下观景平台，回到了人行道上，他走得慢了，环视着河西岸那些由监狱改造的画廊和咖啡馆，他的面前走来一群听着嘻哈而手舞足蹈的社会青年，他们满口脏话，大吵大闹，那些不满18岁的女孩笨拙地抽着烟，那些歪戴帽子的男孩卖弄着他们对跑车和夜店的知识，狮子存心走上前用肩撞翻了一个带头的青年，那个青年爬起来，满嘴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狮子抡起一脚踢向对方的要害，但他没有踢上去，他失去了兴致，背对着他们走开了，他们叫嚣着要找人来报复狮子，狮子却打着哈欠，搓着双手，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狮子想起刚才在科普博物馆听过的关于黑洞和逃逸理论的纪录片，他很遗憾自己没能理解那些推论，他自小最敬佩的就是人类学家和天文学家，但是他懒惰，缺乏耐性的性格让他不可能安心钻研学术。随着年龄增长，他开始越来越敬佩终生奉献学术以至于放弃个人生活的学者。他的青少年都是花在各种惊心动魄的旅行上，他曾经听一些经验老道的星际旅行者说，即便经历了各种工业污染，地球仍然是一颗平衡的星球，但是地球人却仍然处在童年期。地球人总是在天气寒冷时渴望温暖，在天气炎热时渴望凉爽。那个外星人告诉狮子”你们不理解，在我们很多人眼里，你们只是一群越来越难以忍受的顽劣儿童，而且你们误入歧途，居然自以为你们可以做自己的主人。”宇宙旅行者还说了很多话，狮子惟一记住的是”你们很年轻，你们认为自己是神的宠儿，所以你们可以做一切你们想做的事。事实是，你们甚至不可以让自己随时入睡，不可以让自己不做噩梦。我告诉你，即便你们保持谦虚，如果你们头上的那位下一秒要毁灭你们，你们也没有选择，因为你们只是他大脑里的一道灵感，只是他音乐里的一个音符，只是他小说里的一个小角色，这样想来，你们占据的篇幅已经很多了。”以上的这些对话，狮子可能某些具体用词不是记得特别准确了，但是大意是绝对没有错的。这段话对当时自诩少年老成的狮子造成的冲击是毕生难忘的，即便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缓解那种被说得哑口无言的尴尬了。
狮子现在要去“拥抱”一位朋友，“拥抱”当然是一个行话。当狮子和新朋友第一次用心灵感应发现彼此时，他的内心就像在安装一个从未使用过的软件时一样忐忑不安，狮子相信人的心和电脑芯片一样不可预测，但是和这位新朋友相遇时的紧张，即便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心灵感应的能力时都从来没有过。其实，这种所谓的心灵感应很像一个人长期在旷野里长途跋涉，突然看见面前50米处有一个人影，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大喊”我必须告诉你，你现在听到的不是幻觉，而是你的一个有血有肉的同类在和你说话。我们的人数尽管越来越少，但是我们的胆略和韧劲却远远高于芸芸众生。既然，你已经苏醒，那么你不能逃避我们才能承担的重任。你会辛苦，你会愤怒，你会孤独，你会恐慌，可是，在你的困难中，常与你相偕的只有我们。你看，我们的敌人求得了许可，要像筛麦子一样筛我们的灵魂，然而我们时时为你祈祷，为叫你的信德不至于丧失，日后你还要坚固你的兄弟姊妹和新生的儿童。这里是‘天使之绳’，在这里，你要和最强悍的敌人战斗，他们的强大不仅在于武力和智力，更在于他们的意识形。是的，你会倍感煎熬，朋友会变成敌人，一切人类的温情都不再与你有关。你会先开始感到恐惧，然后自以为大彻大悟，直到陷入绝望和愤怒之中。到最后，你会发现，只有天主知道你所有的痛苦和欢乐。”
每当狮子的脑海中闪过这段话时，就会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拥抱他的同伴对他说出这些话时内心的感受：他瞬间觉得自己就像失去了母亲的儿童，在荒野里徘徊了40天，天使魔鬼轮番出现，试探，让他不知道该响应哪个召唤。即便他选择了正确的召唤，他仍然觉得前途未卜，毕竟，蒙召的人多，得救的人少。
现在他发出了上述的那番召唤，他等待了很久，感觉脚下的新草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背后的雏鸟已经呼啸天空，他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犹豫，他也知道，有很多同伴，在这个召唤面前选择了沉默，再长的等待都是必须的。
终于，他欣喜万分地听到了回应”我应该听从我内心的声音，因为内心的声音就是天主的声音，我们见面吧！但你不要再说太多，我的心还是一片沉睡的森林，经不起太阳初升时的灼烧，所以先让月亮升起，月亮不正是母性的象征吗？”狮子简单地回答，”这个主日下午15:30，在东方之眼教堂，别比我先到。”对方同意了。
狮子回忆着上述的一切，已经不知不觉间步行到了见面地点。外观简朴的教堂只有四层楼高，钟楼的外墙锈迹斑驳，饱经风霜，伤痕累累，大殿采用标准的拉丁式结构，长约30米，内饰却用的是传统的7柱结构，堂身中央的穹顶上绣着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圆盘，远看像罗马钟表，圆盘的中心是十字架，象征着只有十字架才能驾驭生命的圆盘。祭坛之上的十字架悬挂在圆形穹隆之上，窗户斗拱都呈半圆形，却都被死死封闭。大殿门外的主保圣人雕像同样显得破损简陋，却仍旧屹立不倒。教堂的南面是一大片无名沼泽，另外三个方位都是连绵十几平方公里的废弃了的工业区。
天气仍旧阴沉，狮子加快了脚步，他很快看到教堂西边的自行车棚上爬出了一株葡萄藤，这里的葡萄一直用来酿造圣血。狮子小跑过去，却大失所望，他想来采集残余的葡萄，却没有一粒葡萄可吃，更没有他心所想的早熟的无花果。狮子口干舌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想的预感。他正在恍惚时，有人在他背后轻拍了一下肩膀。狮子机警地转过身，他的动作永远是这么充满攻击性，但他面前的人却是纹丝不动：她是一位身披褐色长袍的妇女，她年约五六十岁，容貌端庄，皮肤古铜色，眼眶深陷，她的乌黑眼珠深不见底，告诉所有自作聪明的窥探者，她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这位女子狮子像是被催眠了一会，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惊叫道“好久不见了，您怎么…”妇女温和地制止了他，狮子压低嗓门问道“您怎么到这了？”，妇女附在狮子耳边小声说”这家人没有酒了。”“怎么办呢？”“我已经按照他吩咐的做了。”狮子只见妇女拿出一串淡绿色的念珠，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颗念珠，塞到狮子掌心”尝尝看。”狮子将信将疑，照妇女说的，把念珠塞入口中，顿时觉得无比甘甜可口，沁人心脾。妇女见狮子喜欢，要把整串念珠送给他，狮子颇为吃惊，指了指教堂，妇女微笑着，意味深长地说“谁会在宴席时先倒此等的酒请客人品尝，而把真正的好酒留到最后？你看…”妇女指向前方，狮子望过去，只见一位肉桂色皮肤的女子在向教堂走来，但是她似乎迷失了方向。她离教堂还有200多米，但是狮子仍然能清清楚楚地看得到她的一举一动。在那位女子面前，一个肥胖的小孩独自骑着迷你自行车，笨拙地在她面前驶过，小自行车磕到了一块凹凸的路肩翻到了。女人赶忙跑过去，将小孩扶起，仔细地擦掉他额头的泥污，关切地查看他的四肢是否有无受伤。确认小孩没事后，她把小孩扶上自行车，口中叮嘱了几句，目送他骑出很远。眼见小孩没事，女人才朝教堂走过来，一边走她还一边回头看已经远去的小孩。一直走到狮子面前只有10米时，她才看向狮子，给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狮子小跑上去，招呼他的朋友，简单的问候后，他又摆出一如既往的冷酷，快速转身走入教堂，女人则独自漫步在教堂门口，过了很久以后才步入那座神圣但是孤独的建筑。
狮子叫她天蝎。天蝎岁数比狮子稍长，30岁上下，她有拉丁血统，来自一个丛林边缘的国家。她的行动比猫还要机警和无声，她来到教堂的第八排座位上，前面的八排分别留给不同的人，绝不能混淆。她和狮子沉默了一阵。狮子抽出一本经书。翻到了今天的第一篇读经，是《约纳书》的最后一节，他指给天蝎看，天蝎仔细地阅读了。狮子不出声地用心灵感应告诉关于天使之绳的一切。天蝎把狮子的所有话都牢记在心中，反复思索，有些她明白，有些她不明白，可是她现在什么也不想问。天蝎把整章《约纳书》读完了，闭上眼睛，思考了很久，回忆了很久。那么多年过去了，许多人出现了又消失，许多事情发生了又结束。此刻，她置身在这间破旧的教堂里，意识到记忆里的人与事完全都微不足道，就如同她在这座教堂面前一样微不足道。她抬起头，不用睁开眼睛，却看见了一个真实的十字苦架在她面前，她可以闻到十字架上的血腥味，她可以听见那个被钉死的男人的呻吟，和艰难的说话声音，即使在此时，他的声音仍然平静但是不容置辩，”在你年轻的时候，你以为你自己有多么独一无二，你以为你是我给世界的一份礼物，可是，你留恋的东西终究会成为你的噩梦，而我真正的礼物，你绝对想不到。你希望这个世界为你改变，而不是你为这个世界改变，但是，你迟早会改变。到头来，你会意识到，你和你的所有朋友，你的所有敌人不过都是为我的杰作添加了光彩。”天蝎睁开了眼睛，松开了耳朵，她目力所及，只是狮子在祭坛下桀骜的身影，她的耳朵里听到了一遍又一遍的泰泽圣咏，可是这圣洁的声音似乎都从她的耳朵里逃走了。
天蝎的面容变得憔悴，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天蝎从座位上站起，不引起正在练声的唱经班的注意，她走到圣水坛边，舀起一勺圣水，轻洒在自己脸上，不知不觉，她平静了许多，她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冷酷。狮子转过身，逼视着她的双眼，说”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你在教堂外面说。”“我想再在堂里呆一会。”天蝎的语气毫不示弱，狮子很是吃惊，但他屈服了，他把经书合上，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也许下次再读到《约纳书》时就是你我分别的时候了。”天蝎开口了，她的口音变得异常奇怪又动听，前所未有，她问狮子，”你失眠吗？”狮子说：”这是可以治疗的。”狮子反问天蝎，”你失眠吗？”天蝎耸了耸肩，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表示。他们沉默地走出了教堂。本堂神父始终坐在告解亭里，从背后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摘下了淡紫色的领带，挂在头顶的横木上，他们称呼他行者，其实是，他长着七只眼睛，每颗都像钻石一样坚硬和犀利。
狮子和天蝎漫步在沼泽边缘，她们发现彼此都热衷于阅读同一个作家的小说，那位作家写道”在即将来临的黑暗时代，能流传下来的无非两种英雄史诗：A.英雄在和恶魔的战斗中不分胜负，史诗在高潮中戛然而止；B.英雄奇迹般地战胜了恶魔。英雄遍体伤痕，原以为这个世界会向他致敬，献上一切，但是这个世界却依旧一无所知地讴歌和平。”天蝎明白狮子的意思，她知道她已经无法拒绝天使之绳，也无法拒绝天使之绳血腥和令人费解的使命，但是她仍然追问着狮子，“我有言在先，你到时候可能会发现我难以驯服，喜怒无常，我并非完全自愿加入你们，所以我不认为我有义务无条件服从你或者你的朋友。”狮子面无表情地说：“每个人刚加入天使之绳的时候都会说类似的话，我们会避免那种你说的情况的出现，一旦出现，你不可能指望我们网开一面，当然，我相信你也不会那么幼稚”。在他们聊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晚，东方升起了一颗光芒非常黯淡的星，但是这颗星总是不偏不倚地和这座无名教堂的穹顶形成一个45度角，只有目力极佳者才能看到这颗星，这座教堂的奠基者也正是天使之绳历史上的一名重要人物。教堂建造者的结局和所有天使之绳大人物都不见记载。
在教堂边上下岗教友开的小饭店简单吃了点晚餐后，两人坐进了狮子的绛红色科雷傲，顺着车载地图的指向，他们一路朝河东岸驶去，雨势大了，车内的照明也很暗，没有播放任何音乐。天蝎静闭双目，凝神思索，刮水器将路灯和车灯映到狮子脸上的光线变成了七彩的静波水纹，这张脸则仿佛是一片未受任何侵扰的湖。天蝎从沾上层层雨水的车窗朝外望去，在快速行进的视角里，每栋运用高科技建成的摩天大楼都扭曲成了一团湿漉而且模糊的粘稠物。而车内的这对男女，想必也因为终于觅得同伴而喜忧参半。
现在是2:41，他们赶到了目的地，一个名为“HomeofSleepless”的电音酒吧，人类的一大悲哀在于，已经很难在不牺牲睡眠的情况下保持清醒，这间酒吧就是为这些人而开。天蝎看到一块绿色的匾额下面是一扇只够一个人进出的自动门，出示了各种身份证件后，两人方可进入，通过自动门后，狮子和天蝎进入了一个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房间里，还得再在电脑上输入一遍自身的身份信息，等到电脑显示她们两人的信息录入了系统才可以继续往酒吧里走。她们顺着唯一的一条楼梯往下走，仍然是在一片近乎漆黑中，天蝎的眼睛却还是可以看到左手边的墙上挂着的几幅淡灰色裱框的，劣质的仿后现代画作，玄关处则安置着几支高仿青花釉复古花瓶，脚下的楼梯则似乎摇摇欲坠，不断发出嘎嘎吱吱的响声，这楼梯难以想象得悠长，两人走了差不多两分钟才在地下深处见到了光，她们听到了老式搓盘接近报废状态时特有的间歇响起的特殊噪音，却没有看到任何DJ在打碟，混音台藏在他们脚下透明玻璃地板下面，看不清楚有没有人在操作。音乐的节奏很强，金属感极浓，但是催人欲睡，整个地下室里的灯光都是刺眼的莹绿色，初来乍到地天蝎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目光犀利如她也觉得这间房间像迷宫。
跟随着狮子走了一圈后，天蝎才发觉这个酒吧的整体布局就像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四边的墙上都放置着电视机，电视机的蓝光和每根光柱里的莹绿色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晕眩感。因为背景音乐的关系，分散在各个桌子上的客人的聊天内容根本难以偷听，天蝎坐到狮子指定的座位上，喝着冰镇的琴酒，狮子佯装信步徘徊到了一个养有许多热带鱼的鱼缸前，天蝎知道，她们此刻的位置恰好位于这个蝴蝶结的结扣处，既容易遭到监视，也可以监视四周。狮子对天蝎使个眼色，后者立刻警戒四周，狮子把一包饲料倾洒到鱼缸，鱼群们一拥而上，不多久就分食而光然后各自游走，这一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狮子发现一条体型肥胖的鮘鱼对新撒的饲料毫无兴趣，独自慷懒地在角落游着，狮子立即放下鱼钩，将这条身长近20厘米的大鱼稍微拉出水面几公分，凑近看了一下鱼鳍上的黑斑，然后又不动神色地把鱼放回水中。他打开手机状的NA（NightArrow），启动定位功能，在系统给出答案后，狮子志得意满地走到天蝎身边，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有些装腔作势地说”还记得今天的读经吗？”天蝎转过身，背对着狮子说“《约纳书》，鱼？”狮子嗤笑了一声，收紧风衣，憋了一眼鱼缸，径直走开了，然后他开始使用心灵感应：“们的工作并不乏味，它要求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流的情境主义者，你必须掌握一种解读文字不能类比的，转瞬即逝的画面的能力，这个不是地理心理学，而是我自造的一个词，交汇心理学，或者说一种情景符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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