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兄妹情深（一）

第四十八章兄妹情深（一） (第2/2页)

当晚，一家又絮叨了半天。爹问起他在军队里面如何，回来怎么没有穿军装。廖波支吾说：“混得还好。还可以。回家探亲不许穿军装。”说着，从兜里掏出那把枪来，要给父亲看看。父亲哪里敢摸，母亲也急忙说：“快收好，怕走火。”
　　
　　一大早起来，廖波急急刨了两碗饭，匆匆就欲去那里。父母都叮嘱他早去早回。
　　
　　此时，大屋弥漫，远近皆朦胧不可见。又寒气初现，白茫茫的一片。
　　
　　廖波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此时，已是正午时分，雾气散去，一切都显得分明了。山的阴沉，水的黄浊，入得眼里，似乎都脱去了外皮，变得狰狞可怖了。
　　
　　廖波的心里甚是忐忑，就要看到妹妹了，父亲的话早已忘之于脑后。老年人就是多心眼，顾虑得太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自己一家于她家有救命大恩呀，岂会因为两头猪的缘故就淡了呢？
　　
　　拐过一个弯，就上了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不大，几十户人家，檐角相触，脊背相靠。街道左近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廖波在七年前曾经到过此处，那时，妹妹的亲生父母非常热情，好吃的满满一桌子，好酒好肉。这一幕，廖波还记忆犹新。况且妹妹在几个月就被他父母送到自己家里来，自己从小背长大的，去放牛背着，去赶集背着，许多时候，父母忙不过来，自己还亲自给她喂饭呢！有好多次，她撒尿，撒在了自己的身上，烫烫的，又臭熏熏的，他笑着，她也笑着。他拉屎，自己去摘大青叶子来给她擦屁股呢。有一次，自己把她背摔跤了，还被娘打了几巴掌呢。
　　
　　到了街道中间，一处红漆大门，其上蓝瓦覆盖。
　　
　　廖波眼里似乎已经看到了妹妹出迎的亲热情景，心里好一阵激动。
　　
　　“啪啪，”是廖波打门的声音。
　　
　　吱嘎一声，门开了。探出来一张瘦小的脸颊。廖波急忙说：“表叔。”那人一看廖波，愣了一下，一脸的不乐，冷冷地说：“你找谁？”廖波奇怪地说：“表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廖波啊！”那人脸色依旧冰冷，说：“你来干嘛？”廖波说：“我来看看妹妹。”
　　
　　那人正是妹妹的亲生父亲王不亮。他的眼里正泛起一丝不耐，说：“哦！”犹疑了一瞬，说：“进来吧。”开了房门。
　　
　　廖波心里感到一点凉意。他犹疑了一下，还是跨步进去了。
　　
　　他坐在了凳子上，王不亮一脸冰冷，似乎当头没有存在一般。接着，门吱嘎一声又开了，一个女人进来了，腰杆上系着一条围裙，手里提着一个篮子，正要把篮子搁到地上，忽然见了廖波，脸上现出一丝惊异，接着，一脸的不耐烦，将篮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掷，气势汹汹一般，就要进厨房里去。
　　
　　一时之间，廖波眼里心里都是尴尬无限。他再也左步下去，立起身来，说：“我来看看妹妹，不行么？”王不亮冷冷地说：“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多个鼻子眼睛。”厨房里有声音唠叨起来：“看什么？你家不是把钱弄到手了么？还来看？”
　　
　　廖波心里陡然一怒，说：“看两眼都不行？两头猪的价钱抵得过一个人么？”
　　
　　王不亮没有说话。厨房里那个声音怒说：“收什么钱？真没有见过。没得钱用过。”廖波红着一张脸，说：“那么，你们那时候不送去别处？偏偏送到我家来，为什么送到我家来？”厨房里那个声音顿时不说话了，只听见咚咚的声音。
　　
　　廖波心里好一阵寒凉，举足就欲走出。
　　
　　才走得两步，厨房里啪地什么声音砸在了地上。
　　
　　廖波怒火直冒，出了门，砰地一下子把门猛烈地带上了。才出得门来，他顿时惊住了。一个老者，和着一个姑娘，站在门口，对面看着他。
　　
　　他眼里眼泪欲出，喉咙嘶哑，声音哽咽起来：“妹妹。”那个姑娘十七八岁，就是他思念着的妹妹。几载不见，她出落得更加水灵了。
　　
　　此时，她的眼里，溢出了一汪凄凉，在寒酸地看着他。旁边那个老者却在催促她：“小玉，快走。”小玉指指他，说：“我哥哥，我哥哥。”那个老者暴躁起来：“什么哥哥？快走！”此时，岸红门吱嘎一下开了，出来了两人，生拉活扯：“还不进去，你这个惹祸秧子，为你花的钱还少了？”“白送人大把的银子！”“人家心疼你会收钱？分明把你看做外人！”小玉呜呜大哭起来，那个老者也吼叫起来：“人家稀罕你？只怕恨不得早一脚把你踢出来！”
　　
　　砰地一声，小玉的哭声藏进了红门里去了。留下廖波一个人呆在原地，他的心里，好一阵凄凉。放眼天地，似乎什么情意都没有了，有的，只是刻薄，机关算尽。
　　
　　他想到了自己怀里的枪，一腔怒火渐渐浮起来，就伸手去往怀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