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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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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一过,年味就彻底淡了,工作开始恢复了正常。几年来,韩冰儿养成了一种习惯,就是在每天早晨打开百新书货亭门的同时,也打开放在门侧的小收音机,然后边工作边听着各种新闻与音乐。今天,电台中*她最喜欢的一首歌,那就是潘美辰的《拒绝融化的冰》,她一边擦拭着柜台,一边跟着一起哼唱:
  
  “我是一颗拒绝融化的冰,
  
  坚持这样的角度和坚硬,
  
  我是一颗拒绝融化的冰,
  
  坚持不变的寒冷和清醒。
  
  我也曾经温暖,
  
  我也曾经轻柔,
  
  只是你一再的欺骗叫我如何承受。
  
  于是我渐渐凝固成形,
  
  于是我渐渐变得安静。
  
  让那曾经炽热爱你的心,
  
  化为一颗拒绝融解的冰,
  
  孤独是我今生的宿命,
  
  冷漠是我唯一的表情。
  
  我是一颗拒绝融化的冰,
  
  我是一颗拒绝融化的冰。
  
  …………”
  
  这首歌真是她人生写照,只是她从未恋爱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没有恋爱经历,在这个人心浮躁不平、悸动不安的现实中,真是极其罕见。那么她是从何时凝固成冰的?从襁褓中,母亲的泪滴到她脸上时开始凝结,到及笄之年,无意中听到姨妈与姨父的离异消息进而成形为冰,此刻,她非常自信地认定她已经化为一颗无法融解的冰,而冷漠真的是她唯一的表情。即使半个多月来,她再也没有远远地看见上班的人群中唐伟平与许小妹的身影,她也毫不关心。她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冷漠。
  
  电台里开始播报早间新闻,一则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说的是天气回升,又到了煤气中毒多发季节,本县驻地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太太与小孙子昨夜煤气中毒,已送往医院,年仅两岁的小孙子已经死亡,老太太正在抢救中。
  
  开始的时候,韩冰儿并未太留意这则新闻,当她关上收音机,专心投入到工作中,她也没多想什么,可是一闲下来静坐时,她猛然想到:“多日不见唐伟平与许小妹从马路对面走过,这太不正常了,该不会有事吧?不会的,许小妹非常细心,不该出纰露。但是她此时的心情悲痛,难免出什么差错啊!唐伟平多日没来纠缠,也太奇怪了,他那种恶人绝对不可能只握了握我的手,就此罢休了……”
  
  她想到这儿,左手开始有了麻麻的,酥酥的感觉,小腹部也隐疼起来,她暗暗恐慌:“糟糕,这情花之毒又要加剧发作,怎么办?多日不见,我给许小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这样应在情理中。”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又赶紧将电话扣了,暗想:“要是他接电话,我怎么说?他家的电话带不带来电显示功能?”她极力回忆他家电话的样子,最后肯定地点点头,对自己说:“对,不可能带来电显示功能!可我怎样说能不露痕迹呀?”
  
  正思想间,有几个人从她的百新书货亭经过,她透过售货窗口,一眼认出是“萤火虫”四怪,他们边走边说着话,其中一人说了一句“唐伟平死了”的话,飘飘荡荡钻进了韩冰儿的耳朵,她的心忽悠了一下,随即想到:“他死了?我已经忘记他了,他不该死啊!他怎么会死呢?”转而想到:“我这种思维逻辑大有问题,他死他的,跟我忘不忘记他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应该打个电话问一下,当然不是问他怎样,我和许小妹是好朋友,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不算过份,对!我只问许小妹,跟他没有关系。”
  
  她重新拾起了电话,拨通了电话,没人接。她的额头见汗了:“怎么会没人接?他们明明没上班嘛!难道他真的死了?死去吧!可别连累小妹呀!”她重拨电话,这一次许小妹的声音传来:“喂!你好,我是许小妹,你找哪位?”她的声音有点儿慵懒,似乎还没睡醒。
  
  韩冰儿刚想说话,却依稀听到电话那头一个男声传来:“小妹,谁的电话?”韩冰儿一慌张,赶紧扣上了电话。那个男声好象是唐伟平又似乎不是,听声音也象在睡梦中。这样看来他和她在睡觉,在春意渐浓的上午,仍然在睡觉,他和她都在睡觉,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他和她才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儿,他最终是要娶她的,而她最后的归宿也只有他。这样天地才会和谐,人生才会美好。
  
  韩冰儿长长吐了一口气,耸了耸肩,自嘲:“我不该牵挂的这么多啊!这样不象我啊!我发誓他的生死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真的。”心头一阵酸楚,眼眶之中出人意料地潮湿了。
  
  昏昏沉沉的一天过去了。傍黑,她的懒病犯了,给母亲打了电话,决定在书货亭内留宿,这是春节过后,她第一次偷懒。晚饭她也没心思吃,早早躺在小床上,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半夜,她的双眼依旧大睁,毫无睡意。她闭紧了双眼,强迫自己睡去。
  
  迷迷糊糊中,电话铃大作,在深夜听来异常惊人,韩冰儿伸手摸到床头的分机听筒,靠在枕边的耳朵上,仍旧闭着眼睛应道:“喂!”
  
  听筒里传来唐伟平的声音:“我是唐伟平,我已经死了,是想你想死的,快来看我最后一眼吧!你的眼泪能救活我啊!快来救救我吧!”
  
  韩冰儿大声说:“你死你的,别缠着我,我和你没关系。”
  
  唐伟平嘿嘿地冷笑道:“没关系?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而且想我想的茶饭不思,寝食不安,为我相思苦!你敢说一百遍你就是不爱我吗?”
  
  韩冰儿叫道:“我就是不爱你,我就是不爱你……”说到最后竟然变成了“我不是不爱你”。而她犹自不觉,继续说下去。
  
  唐伟平哈哈大笑:“对啊!你不是不爱我,是真爱我!哈哈哈!我这就来了……”
  
  韩冰儿喊道:“你别来,别来……”她极力睁开眼,电话原风未动地挂在床头。
  
  原来,刚才做了一个梦。四下看,窗户透白,天已放亮。她赶紧起床叠被,盥洗完毕,她打开小门。端起脸盆,出小门,穿过亭子,到西头亭子门,左手抱着脸盆,腾右手打开门锁,轻轻推开门,想不到门外站着一个人。她吃了一吓,脸盆“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水洒了一地。闪目看门外那人,是满脸疲惫的唐伟平,她赶快伸手拽住门把手,想关上亭子门。
  
  唐伟平一步迈进,躬身拾起脸盆,说:“你很聪明,知道我没洗脸,给我送洗脸水来了,只是毛手毛脚的,象个猴孩子。”说着旁若无人地大步走进里间,提起水桶往脸盆里倒了些水,伸手进去,洗起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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