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十八章 张家郎立足海港边 红毛番横行大路上下
正文 正文_第十八章 张家郎立足海港边 红毛番横行大路上下 (第2/2页)“好!听光复兄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说实话,这一路上听到的,见到的,让我对红毛憋了一肚子的鸟气!原来,我还想和一个同来的水客回大陆,现在我要向光复兄学习啊。”
罗光复强调说:“在台湾的客家人,包括河洛人、广府人,从家族的一世祖迁台开始,都修家谱。不过大家在台湾修的家谱印刷粗糙,所以很多人还是在大陆印完再带到台湾。如果你能在台湾办起雕版书坊和玉扣纸纸槽,可以宣扬我们自己的文化,善莫大焉。”
说完,张天强和来妹往家走了——走在回去的路上,来妹还对刚才张天强两人说的擂茶念念不忘。
“你们客家人的擂茶,比刚才喝的桃溪绿还好喝吗?”
张天强点点头:“擂茶有擂茶的好,桃溪绿也有桃溪绿的好。我看你啊,先要学会喝茶以后,再来分辨茶的好坏。”
来妹不解道:“谁不会喝茶啊!还要学?”
“那当然,喝茶也好有讲究的。有的人是品茶,有的人是牛饮,有的人是解渴,那怎么会一样?”
“那我刚才喝茶是属于哪一种?”
张天强笑道:“你属于第四种,将来再告诉你哈哈。”
“还卖关子。那你说说,茶除了喝进嘴里还能怎么喝?”
“怎么喝进嘴里那也是有讲究的,比如你刚才是端起杯子一口喝下,那怎么能体会到喝茶的快乐呢?”
来妹不以为然:“那要怎么喝?
“可以先闻一闻茶的香味,然后抿一小口含在口中,品一下茶的味道,再吞下。”
来妹不解道:“喝茶还有这么多讲究?”
“不单有喝法的讲究,泡茶的讲究,还有茶叶的不同,水质的不同等等。”
“我们这里的山泉用来泡茶,应该不错吧。”
张天强点点头:“泡茶的水是很重要的,井水为下,江水为中,山泉为上。
来妹有些崇拜地看着他,说:“你懂得真多!
一会两人就到了——刚回到黄豆社,就看见一队荷兰士兵,其中一个领头的居然是中国人,他手持一柄银饰藤杖,正在询问大家。
“你们前几天都见过荷兰士兵吗?你们可要说实话,要不然一旦查出来,你们要连坐的,知道吗?”
很多人看着林长东一伙不说话。那些荷兰士兵就用枪逼指着村民,村民纷纷摇头。
张天强感到疑惑,把来妹拉到了一旁:“怎么会是一个中国人领着这些红毛?”
“这是地方的长老林长东,他一向仗着有红毛撑腰,横行霸道。”
张天强恨道:“真是为虎作伥!”
“就是这种人最可恨,有了他们,红毛的祸害才更大。别理他们,我们走吧。”
两人正要走开,这时林长东看见来妹,走了过来拦住他们。他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张天强。
林长东笑了笑:“听黄豆社新来了三个人,这位我没见过,想必就是新来的了。我正要找你们,既然碰到了,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来妹怒了:“替荷兰人办事,你倒是很积极啊!”
林长东露出流气:“来妹,话不能这么说。我为大家办的事情还少吗?”
“那你说说,今天又来干什么了?总不至于为了收人头税,就把荷兰兵带来吧。”
林长东看了看身后的荷兰人:“他们是来查一个案子,前几天有几个荷兰兵来黄豆社找你父亲,结果这几个士兵全都失踪了。来妹,这和你家还有关系啊。”
“我们可没见什么荷兰士兵来过。”
林长东笑道:“话是这么说,这些荷兰人可管不了那么多。那几个荷兰兵是来黄豆社找你父亲的,但他们却失踪了。”
张天强在一旁插话:“荷兰人失踪了,就向中国人要人吗?”
林长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张天强。
“谁让你说话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嘴长在我的身上,我想说就说,我说话还要你允许吗!”
林长东点点头:“好!你说什么都行,先把人头税交了再说!”
张天强自语道:“真是红毛番的二狗子!”
林长东火了,说:“你这客佬,你说什么!现在就把人头税交了,不然就把你带走!”
来妹眼一横:“你敢!
眼看双方火药味渐浓的时候,酋长匆匆赶来,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大家有话好说!人头税我先替他们交上。”
事态平息了,少时,张天强从酋长家出来,看见谢水科出外回来。
张天强上前问:“送信的事情联络得顺利吗?
谢水科点点头:“比较顺利,过两天我就回潮州。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一队红毛士兵,他们来黄豆社做什么?”
张天强轻声道:“就是为了上回那几个失踪的红毛。”
谢水科小声问:“他们查出点什么没有?”
“没有。不过地方长老林长东助纣为虐,将那些红毛的失踪与来妹父亲联系在一起,居然借机提出想娶来妹为妾。”
谢水科有些气愤:“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林长东威胁说,因为黄豆社还没有举行‘归顺式’,荷兰人如果再派人来抓来妹父亲,他要看当时的情况,是不是帮助说情。听听他的话,何止是趁火打劫,分明就是公开讹诈!”
谢水科怒道:“我看这里还不如潮州和汀州府,虽说那边兵乱四起,但是将来在这里都要受红毛番的窝囊气,真不是滋味。
张天强也义愤填膺:“我原想挣点路费就和爱真回家,现在我倒不想这么着急回去了!那边怎么打,最多也不过是兄弟之间动手。这些红毛番凭什么在台湾横行霸道?!那天罗光复说红毛番要把我们变成什么‘香蕉人’,我倒要和他们斗一斗!”
之后,张天强掏出一封信交给了谢水科,让他帮他交给林铁兰。
……
李庆秀的船靠岸了,他们一大堆人被人从船上赶下来,有人稍稍动作慢了,就遭到押船人的推搡谩骂。李庆秀哪受过这种窝囊气,还了一句嘴,立即遭到拳打脚踢。其余人再不敢有什么不满。
一行人急匆匆地里去。
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鼾声四起。房内的一角,李庆秀悄悄地看了看屋内,慢慢地欠起身,然后小心地在酣睡的身体之间穿行。他摸到窗户边,小心地从缝隙中向外张望了一下。
窗外,守卫的人正倚在窗下吸旱烟。李庆秀不敢造次,又绕到门边,门边的守卫斜靠在门口的一侧已经睡着了。李庆秀悄悄拉开门,蹑手蹑脚地从守卫的身边摸了过去。
李庆秀疯狂地跑起来,却一脚踢到了一个守卫们放置的盆罐,“当”的一声巨响,在静夜里十分刺耳。
守卫们立即飞速地向响声方向跑去,几个守卫形成了包围态势追赶逃跑者。
李庆秀被一个石头绊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跟头,“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那些守卫者立即围了过来,抓住了李庆秀,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阵拳脚。
鼻青脸肿的李庆秀被推到房内有柱子的一角,被人用铁链拴在了柱子边。李庆秀边挣扎边大声叫嚷。
李庆秀吼道:“你们这样锁住我,我的大小解如何解决?
守卫的大汉甲踢了李庆秀一脚:“谁让你逃跑的?自讨苦吃!
旁边立即有人反对。
“房子这么小,天气这么热,他在屋子里解决,臭气冲天,我们怎么受得了?
余人立即“对啊”、“就是”地一阵呼应。
“嚷什么嚷?想找不痛快是不是?谁再嚷嚷,我也给他拴上一根铁链!”
众人生怕遭到李庆秀的下场,赶紧闭嘴不敢再说。
……
在酋长一家的款待下,张天强、江爱真在黄豆社吃到了豆子,但是很令他们奇怪的是,黄豆社这里却没有豆腐和其他豆制品。
张天强问道:“这里的黄豆这么多见,奇怪的是他们怎么都没有豆腐,也没有其他的豆制品?”
江爱真也很不解:“这里有过海来的客家人,我也问过他们,大家都似乎嫌麻烦,没人想到要去做。
“我们把豆腐做起来怎么样?”张天强提议道。
“可是这里连磨豆子的石磨、过滤的布都没有,怎么做?”
“没有石磨不假,但我发现他们这里有杵臼,也可以磨豆子,不过麻烦一些就是了。还有,可以用楮麻蚊帐当过滤布啊。”
江爱真有些疑惑:“当真可以吗?”
张天强四周看看说:“行不行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