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第2/2页)“那又是为什么？”琳凡问道。她很想快点救醒亓安夏，因为她那里有她最想知道的消息。
“亓小姐用秘法将自身灵力瞬间耗空，就如同一口正烧着的铁锅，突然将里面的水舀空，而没有及时添水。那么，锅就会被烧得通红，这时再想添水就很可能将铁锅淬裂。”凌萱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琳凡问。
“要看她的造化了。她若挺得过去，灵力慢慢恢复，是有救的。”
“她能撑过去吗？就算她能撑，衡哥哥能撑吗？”琳凡心里毛乱的很，一下子又沉到了极点。
凌萱何偿不是心乱如麻，假意没听见琳凡说什么，探身在亓安夏身上摸出一个白玉瓶。她打开瓶盖，闻了闻，心中大喜。“百草丹，亓小姐有救了。”不错，那玉瓶中正是神农的疗伤圣药百草丹。
琳凡闻言，一下子缓过神来，与凌萱一起帮亓安夏把丹药送服下去。约摸半柱香的光景，亓安夏金纸般的脸色渐有回转，有一股淡淡的润红蕴然隐现，杂乱的气息渐趋平静。
琳凡见百草丹功效渐生，急不可待掐起指诀，想要给亓安夏渡气。凌萱阻拦道：“不可，亓小姐此丹绝妙，正缓缓修复受损灵魄，此时冒然强渡木精之气无疑于揠苗助长，或彻底打破，于她百害无一益。”
琳凡急急无措，一双柔荑紧绕，小脸胀得通红。“衡哥哥……”
绫萱无言安慰妹妹，更无念安慰自已。此刻，脑中空白。她知道，此时着急百无一用，唯有一等——等待亓安夏快点醒来，理清头绪再做计议。更何况狐族上下也全在她一念之间，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完全不可控制，她不过也只是狂浪之巅的一片孤叶。
凌萱的处境像梦幻一般，只不过是噩梦而已。这一切与她的初衷风牛马不相及，她只是想找到蔺敬衡，然后和琳凡一起该干嘛干嘛去，这里的分争原来跟她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这一切如同梦魇一般，她想快点醒来结束这莫名其妙的梦境，可是，偏偏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梦”按照“梦”的意志发展。这是一种空虚的恐惧。
可是，她们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报！禀殿下，有紧急情况！”门外一狐死士低声道。
凌萱心中一颤，道：“可是妖兵来攻？”
门外死士沉声，道：“令狐头领请殿下前宫议事。”
“你先报令狐苛说我马上就来。小凡你照料好亓小姐，我去去就来。”凌萱抓起无名剑，深深看了一琳凡，道：“丫头，危急之时带亓安夏潜回人界。观此女心底多正义之气，非一般迂腐之修行者。她身份尊贵，也许她是你唯一的出路。切记！”
琳凡见凌萱说得决绝，心中一阵酸痛，小嘴一扁，泪花莹莹。“姐姐，现在衡哥哥生死未卜，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人怎能独活！”
凌萱柳眉一皱，轻叱道：“混帐话！唉……”她也不知言语了，叹息一声出了寝宫。
凌萱再次转回前殿时，天色渐晚，妖界的夕阳也是红得分外妖异，象浓稠的红漆一般泼满了整座王城，也泼在了殿外笔直的狐族死士的脸上。
安静，壮烈，决然。
令狐苛一脸凝重地站在殿门外，见凌萱疾步而来，便要恭身行礼。
凌萱轻声道：“免了，进去说。”
令狐苛站在王座下，道：“杀破天来了。”
凌萱眉头一跳，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令狐苛，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攒了攒手中的无名剑，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腾。妖王亲征，这是要将狐族从妖界彻底抹去的节奏？“王城内外可是按照我命令布置妥当？”
令狐苛回道：“均布置安毕。”
凌萱冷眼看着令狐苛，道：“以你之意，战？还是降？”
令狐苛心中一动，答非所问地道：“狐族上下无一不愿死之辈，无一不敢死之辈！殿下何须此问呢？”
凌萱松了一口气，傲然道：“战亦死？降亦不如死。那么，就让我们战一战这所谓的妖王吧！”
令狐苛被凌萱这种一无返顾的气势吓得不轻。他告诉凌萱妖王亲征的目的，并不是想激起凌萱玉石俱焚的决心，而是想让她早做决断，为狐族保留一丝火种。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凌萱，道：“殿下，战是一定要战，且是死战。但无需您亲自出战。您还是按原定计划带着大伙暂且撤离吧。属下会带着我狐族的忠勇儿郎为殿下争取转移的时间。这一战必九死一生，却也是我们渴求已久的一战。他杀破天的妖王军就是一块铁板，我们也要在上面锲一根钉！”
凌萱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狐男，心中感慨万千：那日妖兵欺辱狐女他必是隐藏在附近，可连出声阻止的勇气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老狐惨死。而时至今日，他毅然决然的愿意去赴死，前后为何判若两人？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这种转变的原因无它，只是“希望”二字。当时，他若暴起救人，最后的结果只会是像蝼蚁一样的被妖王兵碾死，像一粒毫无意义的尘埃散落在天地间，狐族的无尽苦难照旧还会继续，只有无边绝望。而后她的强势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那怕如风中残烛，也让他身心焕发出了无限的生机。而此刻他就要带着希望去赴死，他是那么的从容，那么的满足。原来，希望也是一种源泉。此狐心机甚深，而且如此冷静刚毅，若是修为再深一些，倒可以成为狐族真正的希望！
她给了他们希望，而谁又能给她希望呢？
“姐姐，亓小姐醒了！”琳凡冲进来喊着。
凌萱对令狐苛道：“先下去，切不可轻举妄动，听我命令行事。”
令狐苛从容退下。
凌萱瞪了一眼琳凡道：“勿冒失！”
“快去救无赖。”亓安夏眼中噙泪。
凌萱虽然对亓夏有所不喜，但还是握着她的手好言劝慰道：“先别急，说说什么情况吧。”
“对呀，亓小姐你快说衡哥哥究竟怎么样了！”琳凡附和道。
当时的情况牛玉成胡倩茹夫妇草草讲了大概，情急之下只讲了蔺敬衡被卷入黑龙潭，来龙去脉也没讲出个所以然。
亓安夏浑身无力，在琳凡的帮助下勉力坐起来，把她和蔺敬衡这一路来的遭遇细细道来。直到讲到蔺敬衡落入黑龙潭，全身的力气好像再一次被抽空了一般，歪倒在琳凡的怀中。
凌萱强按心中的波澜，问道：“亓小姐，你看如何是好？”
亓安夏道：“那黑龙潭的辛秘我也有所耳闻，一般肉身凡体是不能下去的。我本想动用上古秘法护身下去把无赖的尸骨抢回来，无奈修为低末，终不能成。看得出来你们二身是千年难遇的奇异妖身，也许能够下潭将他的尸骨抢回来……”
“衡哥哥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琳凡听亓安夏的口气确定蔺敬衡罹难无疑，心如刀绞，一时情绪失控打断了她话。
“小凡……”凌萱见状轻责道。看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后面的话语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她也依稀了解，黑龙潭就是大罗金仙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蔺敬衡一介凡人。她也同样难过。
反而是亓安夏要显得比她们镇定许多。“若能找回他的尸骨我就有办法让他起死回生！”
“真的？”琳凡道。
“你想逆天而为？”凌萱惊道。
其实，这也是她想做的。
但这要付出的代价却不一定是她们所能承受得了的。
亓安夏惨然一笑。“欠她的人情终究是要还的。”
“那还等什么？”只有琳凡这只小狐狸不甚了解其中的艰难，急吼吼地就要往外冲，完全忘记了她们现的处境。
“小凡，稍安勿躁！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凌萱满心的苦涩。此时的她已经陷入的一个身不由已的旋涡中。蔺敬衡与狐族的安危皆系道义，像两座巍峨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若有道义虔徒说，保狐族安危当为第一要务。凌萱只会说，做不到。
反之，她已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若是不顾狐族的安危立即去找蔺敬衡，她也做不到。
凌萱此时是一只矛盾的妖，却更像一个矛盾的人，重情重义的人。尽管，有时候她完全表现得冷酷无情。
“怎么回事？”亓安夏问道。
凌萱也把从出泰和城到眼下的事情大致给亓安夏讲了一遍。亓安夏听完后，对这只妖有了一丝别样的崇敬。她没有表示出常人该有的震惊，沉默了一小会，道：“还是先把你的族人转移到妖界荒芜之地去吧。”正派修行者的大义感告诉她，凌萱应该这样做。她也很想现在就去打捞蔺敬衡。因为，她知道此时的蔺敬衡应该是毫无生机了，至于如何通过逆天手段让他起死回生，那也是后话了，较狐族眼下的危境是可以缓一缓的。她的内心始终有一颗悯慈之心，妖也是一种苍生。
“不救衡哥哥了？”琳凡急了。在她的心中，可没有什么大义情结。蔺敬衡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心中的大义。她是心地善良，但若事涉蔺敬衡那就另当别论了。
“亓小姐说得没错，先把族人带出生天吧。”凌萱道。
若说她也有亓安夏那悲天悯人心，那还不至于，她有的是责任。但对蔺敬衡的计较却是与亓安夏的想法不谋而合。
“好好，你们不去我自已去！”琳凡见她们俩位如此态度，失望透顶，心中悲愤交加，气鼓鼓地往外走。
就在此时令狐苛门外大声喊道：“报——殿下，妖王军开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