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
正文 一 (第1/2页)儿子的外婆
【中篇纪实文学】作者金冈
一
我儿子的外婆，我老婆的妈，我孙子的姥太太，也就是我尊敬的岳母大人。
我的岳母，虽不是我亲妈，却不亚于亲妈，她老人家一直对我是关怀备至、疼爱有加；对我儿子和孙子也是时常关心，事事牵挂。
老人家出生于一九三三年，今年已是八十周岁高龄，身体还是那样结实，除了高血压和胆结石外，没有其它什么毛病。她老人家身体好也是我们做晚辈的福气，这也是我们做晚辈所衷心祈愿的。
据说我岳母从小就聪慧过人，美丽漂亮，口齿伶俐，深得其父母地宠爱。出身于城镇殷实小手工业者家庭的她，接受了几年的私塾教育。就在她十七岁那年，其父亲由于患了不治之症，临终前把自己的掌上明珠，作为长女的她许配给了他早已看好的一个比我岳母大七岁的小伙子——也就是我的岳父。
我岳父由于家贫，父母早逝，十二岁就赤脚草鞋走出大山，在城里靠卖短工、打长工糊口度日。走进城镇闯天下的十几年基本上都在我岳母家周边，他的成长和言行举止、处人处事都在我岳母父亲的眼皮底下，小伙子少言寡语，朴实勤快，头脑灵活，对长者礼貌有加，勤学好问，一个人在外饮食起居能处理得井井有条，通过瞟学和自学，能打得一手好算盘，能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毛笔字，这一切的一切让我岳母的父亲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样的小伙子将掌上明珠托付给他放心可靠。
我岳母出嫁两个月后，疼爱她的父亲因病去世，享年三十六岁，家中还留下一个年幼的小女儿和身怀六甲的童养媳夫人。第二年我岳母喜添一个遗腹子弟弟。于是，照顾我岳母的妈、拉扯年幼的小妹(也就是我老婆的小姨娘)、抚育嗷嗷待哺的小弟（也就是与我老婆年龄相差无几的小舅舅）的重担就自然而然地压在了我岳父岳母的肩上。时年全国刚刚解放，每个家庭的生活都还是捉襟见肘，当时我岳父岳母维持一大家人生计的生活拮据程度可想而知。然而他们没有让生活重担压垮，反而激起了他们为生存而奔波拼搏的激情和勇气。我岳母从此放下了娇小姐的架子，*务，学持家，相夫教子，勤勤恳恳，忙忙碌碌，岳父主外，岳母主内，把家料理得有条有理、有模有样。
岳母一生育有七个子女，一儿六女。其实，她老人家一辈子成功孕育过八胎，只不过第一个女儿出生几天就生病夭折了，正赶上迟几天出生的遗腹子弟弟没有点滴母乳，为了拯救来之不易的这唯一的小弟，岳母强忍痛失初生襁褓之悲，敞开胸怀，毅然决然地用自己年轻饱满的*来哺育着弟弟，为娘家延续香火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史上有包公嫂娘的传说，而现实版乳水救弟的“姐娘”也将成为美谈。
二
可能是因为我岳母天生丽质的缘故，所生子女都很出众，儿子相貌堂堂、膀阔腰圆、异常帅气；六个闺女一个比一个靓丽，年轻时的姑娘们街坊四邻都称为仙女下凡，娇艳无比。尽管她们现在都已经或快达到退休年龄，但她们仍然还是那样风姿绰约、风韵犹存。我有幸成为其中的一名姑爷。现在除了二十多年前我夫人结婚后几年就调到我工作的省城以及另一个闺女远嫁外省以外，其他五个子女都工作生活在我岳母土生土长、后来改革开放发展成为县级市的美丽而富饶的城市之中，我岳母她老人家四代同堂，儿孙绕膝，其乐融融。
我与夫人是同乡，只不过我是祖居在城郊。我是在参加一九七七年第一年全国恢复的高考幸运考中走出家门，将农村户口改了非，高校毕业后又很幸运地留在了省城工作。后来我有两个弟弟也迁到了城里居住，自我父亲十年前病逝之后，母亲也被我两个弟弟接到城里来生活，从此我母亲、岳母两人经常谋面，你来我往，嘘寒问暖，相处融洽。
我岳父去世比我父亲还早一年，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岳母也从临街的大通巷式的旧房子里迁出，住进了儿子因搬新房而腾出的一套正规的小面积三室一厅住宅楼。
在我岳父和父亲去世后这十来年的时间里，我尽量利用出差的机会或假期回老家去探望两位母亲，而每每总是先去看望岳母，有时给她捎上一些外地特产，有时塞个二百到三百块钱以零花，有时赶上是岳母生日或传统佳节快到来之际，我就会留下四百至五百块钱。人挣钱干什么，该花就得花。百善孝为先，尤其在夫妻两人不是一起回家的时候，能自觉主动地去看望对方的上人尤为重要，这不光是给所探望的老人以心灵之慰籍，同时也是给子女后代们做个表率。每次回去看望我母亲，母亲总是说：‘你也去看看（小孩的）外婆吧’，我说‘我是先去看望她老人家才过来看你的’，母亲不住地点头：‘这是对的，这是对的’。
每次只要回去看望岳母，她老人家非得留我吃她的一顿半顿，忙前忙后地招待我，总是让我坐立不安，所以我很多时间都是婉言谢绝；特别提到的是我的大姨姐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只要知道我回去了，总是让我到她家去住，想方设法做些好吃的给我吃，尽管现在人生活好了不在乎吃喝，但大姨姐一家那真心实意的热情着实让我感动。说来也怪，我也很乐意在她家留宿，这除了那份热情之外，也许是跟她家有一间独立温馨的小房间、整洁舒适的家庭环境不无关系；大姨姐家有一对双胞胎侄子，从小我就很喜欢他们，不过他们现在长大了也对我非常地尊敬。孩子小时，只要他们家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帮助他们。我在家是老大，没有哥哥姐姐，老婆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呀。姐姐待我们也不薄，在我孙子小，需要人搭把手的夏天里，作为我孙子的大姨奶奶，主动放弃家庭来到我家帮忙，辛辛苦苦地待了一个多月，这可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家这么多天，真不容易呀，我真是从心坎里感激我尊敬的大姐。
一个人、一个家庭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是多么希望能有人伸出援手帮其走出困境，将永志不忘。远嫁外省的姨妹育有两个女儿，在孩子小的时候，家境非常拮据，作为姐姐、姐夫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那些年无论是从物质上、经济上我们都给予了一定的帮助。现在他们两个女儿都出来工作了，家庭条件也有了质的飞跃，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们一家对我们也始终是亲密无间。我认为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多多行善，也就是为子孙积德。世上有两件事不能等：一是孝顺，二是行善。
三
在岳父和父亲去世后的这十来年中，远在外地的我们隔三岔五地分别接两个母亲来家小住几日。最近几年由于她们年岁已高，不愿出远门，所以她们来我家就很稀少了，成了稀客了。最近的一次就是我孙子刚出生的那几天里，她们跟随身边子女们一道来看望曾孙子的，而她们都体谅我家不宽敞，当时家里来人多事情多的难处，都当天就返程回家了。直到现在我回想起这件事就惴惴不安，让一个八十高龄的老人当天往返几百公里于心何忍，情何以堪。怎么就不能开个旅馆留老人住几天？借此机会对于我那次的失误诚恳地向两位老妈妈表示道歉，做儿子、女婿的实在对不住您们，请求你们的原谅。一个人不怕错，就怕不识过，知错改过并不难，就怕知错不改老犯难。
我岳母、母亲都没有工作，无经济收入。我父亲去世时，我舅舅裁定我弟兄四人以后每月每人出一百块钱来赡养母亲；我岳父去世时，我老婆的舅舅裁定我内弟每月出一百，其余女姊妹每人每月出五十块来赡养我岳母。我们执行‘裁定’就像执行中央文件一样，从没拖欠过，从不少付，即使有那资金周转困难时，两个母亲的赡养费总是分毫不差。近几年随着我家庭经济的好转，我就提出给我岳母提高赡养费标准，每年给付一千二百元，老婆也欣然同意。因为我们在外地，一般我们都是在春节前后将赡养费送到位，加上春节过节费，一次大约都在一千六百元以上，两个母亲一样，一视同仁。
岳母一生也有一定的爱好。饮适量的酒。爱酒不贪杯，据说她老人家年轻时酒量不菲，白酒三四两不醉，可能是基因遗传，因为我夫人自己的外婆一辈子喜好举杯。自我岳母患有高血压病以来，她总是处处谨慎，一个人不喝酒，热闹的场合饮酒也控制酒量不超一两。
吸少量旳烟。岳母原本是不会抽烟的，据岳父说是她三十岁那年由于家境困难，小孩多，经常是饱一顿饥一餐而因此患上了严重的胃病，时常发作起来疼得要命，无意间发现吸根烟可以缓解疼痛。因此每每胃病发作，就让小孩去买几支烟来消疼，久而久之岳母对烟就产生了依赖。不过她每天吸得不多，三五支足矣，尤其是饭后必抽一支，正如她所说‘饭后一支烟，快乐似神仙’。
喝很浓的茶。岳母喜欢喝茶，且茶叶要放很多，喝非常浓的、茶杯只见茶叶看不到水的茶，有时一天可能还需泡两次。喝茶的习惯非常好，不仅可以起到清心明目醒脑之作用，而且还能起到帮助消化、疏通肠道之功效。拿岳母的话说，‘茶喝聪明汉，饭涨糊涂人’。
随着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岳母消费烟酒茶的质量档次也日渐抬价。好的烟酒茶无形之中大大降低了对人体的有害成分。这些所需的高档烟酒茶基本上都是她老人家儿子媳妇常年提供的，从没断缺过，可见岳母儿子媳妇的孝顺和关心。当然这与儿子努力工作，奋发图强，提前进入小康家庭是分不开的。正可谓：好儿不需多，一个顶十个。
除了烟酒茶，岳母还酷爱戏曲，尤其是黄梅戏种。无论是过去的剧院、影院，还是现在的电视、电脑，只要有爱看的戏曲，总是想方设法一睹为快，那委婉动听的唱腔和引人入胜的剧情都会深深地吸引着我岳母。她说过，戏中唱腔能使人心情顺畅，戏中的故事能剖解做人道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四
岳母最令我钦佩和敬仰之处除了上述‘乳水救弟’之外，还有她那独立自强、勤俭朴素的个性，独善其身、八面玲珑的处世之道，不厌其烦、苦口婆心教育后代如何做人的可贵精神，都是值得我们后代学习和效仿的。
也可以说是我岳母在跟我岳父结婚之后，才逐渐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为了能拖大自己的子女、扶持娘家的一家三口，岳母从此勤俭持家，省吃俭用，每一个铜板都用在关键之处，粮食不够吃，挖野菜充饥，买不起菜，就在自家小院内种植一些蔬菜。从不浪费和铺张，每次煮饭下米总是扣斤少两，开饭时先尽丈夫和子女们吃，自己最后不够吃时，就在锅里添加一些开水，做成‘锅巴汤’来充饥；孩子多，买不起成品衣，就在商店里买些颜色各异、处理的布头布尾回来，然后请关系很好的裁缝到家给孩子们拼凑做‘新衣裳’；在那还没有冰箱的年代，每次遇到饭桌上剩下一些菜末，舍不得倒掉，收集到一起放一些稀辣椒加点盐，做成炸酱留作自己吃，这种做法持续了很多年，在我加入这个家庭后的前几年都亲眼所见，有时我还执意坚持要与她分这杯羹。直到她用上了冰箱这种做法才得以废止。岳母能真正称之为尽心尽责的内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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