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３１ 新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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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朝房的时候天还是黑漆漆的，等胡不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像是老天爷特意照顾，风没了；雪也停了。
　　
　　一轮朝阳从东边升起，灿烂的朝霞像是一块巨大的红布，把汴梁城照的红红火火。
　　
　　领路的小太监把胡不为带到大庆殿的台阶前，就进去通报去了。
　　
　　站在台阶前，胡不为朝上边看了一眼。
　　
　　发现今天大庆殿的仪仗远胜于往昔，禁卫盔明甲亮，伞盖旗帜鳞次栉比，上边的大殿里还有庄重的音乐传出。
　　
　　往常根本不站官员的抬价，今天从台阶起一直站到大殿里头。这些官员好像还好像特意换了新官府，颜色看上去格外鲜亮。
　　
　　“宣胡不为上殿。”
　　
　　这句话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嘴里发出，又经过好几太监的接力，这才传到胡不为这边。
　　
　　正正冠服，胡不为拔脚上了汉白玉的台阶。
　　
　　偷瞄了一下，看到好多站在台阶上吃风的小官，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对于他们这些一整年也见不到皇帝一回的八九品的小官，能亲眼见到龙颜，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何况今天还是皇帝特意邀请胡不为来的，大年初一啊，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大好事。
　　
　　有官员心里还在想：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官，胡子都白了，每年都站在这个台阶上吃风吃雪都没见到过皇帝一面。
　　
　　还不如一个做饭的厨子，他倒是经常能见到皇帝，据说还深得皇帝的信任，和他一比我真是白活了。
　　
　　进入大殿，还没走几步，胡不为就看到苏轼兄弟站在七品官的队伍里，再往前走，许是离开大门远了点，里边暖和了许多。
　　
　　胡不为放慢脚步，老熟人越来也多，李亮潘子和，赵世将曹评，再后边就都是穿红袍的大佬级别的人了。
　　
　　包拯，蔡襄，韩琦；富弼，赵丛郁，曹佾等一个不落。
　　
　　最里边自然是皇帝的宝座，赵祯今天看上去蛮开心的，坐在宝座上笑眯眯的看着他。赵祯的身侧，依旧是手持拂尘，面无表情的卢若愚。
　　
　　今天是大朝会，是正式场合，胡不为也一脸郑重的大礼参拜：小民胡不为参见陛下，祝陛下万寿安康，国泰民安，今年再报个大胖小子。
　　
　　这话一说，满朝官员都在心里暗暗后悔：最后这一句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句话才是挠到陛下的痒处，没看见皇宫里满世界都贴着金童玉女的年画吗。
　　
　　难怪胡不为能得宠，这小子太机灵，太会说话了。
　　
　　赵丛郁偷偷朝宝座上看了一眼，果然，皇帝笑了，他很确定，这是皇帝今天第一次微笑。
　　
　　皇帝的微笑，不但赵丛郁看到了，左文右武数百官员那个没看到。
　　
　　肚子里在反酸水的不在少数：咱们那么多人大清早就起来，顶风冒雪巴巴的怕来给皇帝您老人家拜年，都没赚到一个笑脸。
　　
　　看来咱们数百官员恩宠，还不及胡不为一个布衣，真是死气死人了。
　　
　　上头传来赵祯一本正经的官样文章：“胡不为，你屡次为朝廷排忧艰难，大宋由你这样的义民，朕心甚慰，看赏。”
　　
　　一旁卢若愚接过小太监递上的圣旨，站到前边开始摇头晃脑的宣读起来。
　　
　　圣旨上的内容嘛当然还是四六对偶的官样文章，上头把胡不为操办拍卖会的事大加赞扬，又提了他教会灾民做早点的事，捐献冰激凌的配方等等。
　　
　　最后的赏格是白金一百两，酿酒牌照一张。
　　
　　胡不为心说：还有白金赏赐，这太难得了，酿酒的牌照，嗯；这也是好东西。
　　
　　等盘子递过来，胡不为心里的高兴立马泄了一半，上头分明就是一百两银子嘛，根本没有白金这回是。
　　
　　这才想起来，古人说的白金，指的就是白银，是自己误解了。
　　
　　今天能上殿参拜皇帝，就是他的胜利，他还自我安慰，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是皇帝给的压岁钱好了，还白给了一张酿酒的牌照，更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有了这张牌照，只要照章纳税，就可以和樊楼一样自己酿酒出售，无需再顾及别人的说三道四。等以后有空了，还能把黄酒白酒也给搞出来。
　　
　　“谢陛下厚赏”胡不为唱了个肥诺，又和周边的大佬们拱手致意，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富弼望着胡不为的背心，心里暗暗得意：到底还是年轻啊，一点小小的甜头，就把你乐成这样。
　　
　　老夫宁愿给你十张酿酒牌照，也不愿给你一个哪怕是九品这样的芝麻绿豆官位。
　　
　　你不是科举出身，我得防着你！
　　
　　胡不为在午门外的骡车上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大小官员屡屡而出，他知道这是散朝了。赶紧下车，站到人前，和每一个走过的官员恭贺新年。
　　
　　“张大人好。”
　　
　　“李大人新年快乐”
　　
　　“哎哟是王哥，小弟我给您拜年了。”
　　
　　这种拜年方式，胡不为是最喜欢的，因为这只要他动动嘴皮子；说些毫无营养的客套话即可，不用他花费一文钱。
　　
　　等赵；曹，李；潘四家父子兄弟都出来了，大家少不得还要再来一番拜年的吉祥话，之后各回各家把身上的碍事的官服给换了，换成便服后在各自去赵家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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