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谁赢了
第九章 谁赢了 (第2/2页)这一日,郭荃过得极其无聊也极其忐忑。
狩猎的队伍是申时三刻回来的,若以狩猎之多寡来判,高下立现,公子瑜一只猎物也没有,公子瑾的队伍即便是抬上来一只野兔也赢了,何况他共猎得三只野兔,一只獾,一头野猪,还有几只鸟。
郭荃检查猎物的时候,公子瑾正打量着她。
郭荃看向公子瑜,公子瑜有些沮丧地耷拉着头,这个少年,连马都不能自己单独骑,又怎么期待他拉弓射箭追逐猎物呢。
其实让郭荃苦恼的,并不是如何揣摩齐王的心思分个输赢,而是……她如何能让公子瑜赢。
是的,她要助他。
因为——她坚定地迎上公子瑾的视线——因为她,要他不能如愿。
四目相对,鬼使神差地,郭荃竟挑衅地杨了扬嘴角。
或许是她表现得太过沉静,或许是她的目的实在难测,公子瑾不由自主地按上腰边的佩剑,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郭荃没由来地心神一凛,那深不见底的黑亮眸子,总是藏着几分孤寂和防备。前世,她总是读不懂。
他们之间,只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这十几步,长过一生。死过一次,她竟然成了最熟悉他的敌人。
“陛下驾到!”宦者的声音高高扬起,郭荃收敛心神,束手垂眸,在原位站好,模样十分怯弱柔顺。
皇上驾着他的马车过来。礼毕后,他便问郭荃:“判官,今日可有胜负?”
闻言,公子瑾的随从个个腰板挺得特别直。
郭荃不慌不忙地道:“陛下,胜负十分明显。”
“那判官倒是说说,哪位公子胜出?”
“无疑,自然是公子瑜胜出。”
此语一出,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声,特别是公子瑾的随从,脸上全是忿然之色:“此女郎这是睁眼说瞎话。”“她到底怎么判的?”他们嗡嗡地小声议论着。
皇上看了捻须带笑的齐王一眼,问郭荃:“判官依何而判?”
郭荃吸一口气,道:“是猎德。”
众人听到这话,均是一晒,“狩猎不是讲的战果么,何谓猎德?”“是啊,此女子子当真奇怪,胡言乱语。”嗡嗡声再次而起。
齐王身子前倾,好似对这个评判标准很有兴趣。
皇上也是,很有兴趣听下去,命道:“继续说。”
“既然是判猎德,须知德以仁为本。春夏之交,乃自然万物滋生的好时节,此时应着重颐养生机。狩猎,若不是为了生计,应以散心锻炼筋骨为主。公子瑾违背自然,大开杀戒,所得猎物中不乏繁衍生殖的雌性,违背天性,是有违天德。而公子瑜天性单纯,与兽追逐嬉戏,顺应自然,是有大德。陛下,若以猎德评判,高下立现。”
皇上听着听着渐渐敛了笑容,声音变得威严起来,“依判官所言,朕出城狩猎,是为失德?”
“非也!”皇上怎么将这把火往自己身上引!郭荃连忙请罪,“众目共睹,陛下此次狩猎,实为怡展身心。陛下是有大德的人,刚即位便大赦天下,郭荃得以感沐厚恩。周人说,皇天无亲,惟德是辅。陛下厚德载物,是受命之人!”
她匍匐在地,不胜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