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裂解[三]
冬的裂解[三] (第1/2页)寒山寺的墙壁是昏黄的,有一缕缕的鬼影在上面晃来晃去,像打着架又像在吵着嘴。我找的十三正穿戴整齐,就像她打扫的寺院一样安静中有些许神秘。
当我望到寺院上空那些不知名的光亮时,见到十三的那一刻,它仿佛似一百个早晨。
十三仍然不直视与我,我比不上一朵花的时间,更比不上一棵草的枯萎,就像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施主一样没有原由,我得不到神的帮助。十三的眼中只有木鱼,转经筒,我不确定还有没有梦。只是我那个梦中的苏哪里去了,我那个云中的梦同样也不翼而飞。我真恨自己不能得到一个神经错乱者的智慧,对着庙堂大喊一声,而喊出自己全部的心声。我的姿势永远是跪着,直到所有的香客散去,我仍然跪着。
十三终于阿弥陀佛地来到我的身边,扯了扯我的衣角,施主,天气寒冷,请自重身体。
苏,不,十三。我今天能不能和你谈谈,就一次,如若你答应,我这就起身,不答应,那就让我跪下去吧。我开始想,无赖是不是都像我这样的,我想了一会,也不去想了。
哦,施主又不早说,早说的话,十三就不会让施主跪那么长时间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那你赶快找一个地方,如何?
跟我走吧,那寒山寺的半山腰左侧有一处经阁。
真好,真好。我的心啊,终于被鱼咬到一样有了生命的味道。
但我饿了,能不能让我吃了斋饭再上去啊。苏又转过身来。
可我不饿,十三。
要不和我一起去吃个斋饭吧,吃斋饭是很好的事情,可以免除你尘世中的疾苦。
好吧。我只好尾随十三去吃斋饭,看看这顿饭到底可减轻我多少苦痛。
来到十三的柴房,我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和尚,大的八九十岁,小的十三四岁,还有几位稍胖一点的姐姐,他们就像小学生一样不苟言笑,前前后后地排着队,盛着饭。谁也没有问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就是庙里与庙外的区别吧。
我就这样好奇地端着一碗饭,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他们,但他们谁也不看我。真是奇怪,要是在外面,看一个地方久了,人家不是说你神经病就是得了斜视。我忽然醒悟,原来这里的灵魂是如此的自由。
可我还是觉得十三不该做尼姑,这和闷在锅里的食物一样,太熟,以至没有任何归还生命的迹象。
这里的人我想应该有要走出去的,但未必就说出口。
十三很快就吃完了,在石阶边等我。我赶紧放下碗,其实斋饭的味道很像是自然的味道。
我在上山的路上很想牵住十三的手,但十三的手早早地被一根木棍占领了,还敲得石阶直响,那有何苦?人生在世,就如这石阶一般努力向上,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而走过了,你忽然朝下一望,就会不寒而栗。有多少事是容易的呢?木棍支撑着步子,很显然这也是不容易的。这步子,这木棍,拄着木棍,步子带着木棍的高度,木棍带着步子的温度,这木棍显然已不是木棍,这步子也不是步子了,而丢掉步子,木棍只是一个高度而已,哪有温度可言?谁也没有看到,是步子赋予了木棍以温度,还是木棍赋予了步子以高度,这样的行走,是否是真正的行走?不得而知。
十三低头看了我一眼,我着实是难以超越她与她的木棍,不仅是因为我爬山爬得少,更是因为我想享受这一路的过程,不免左顾右盼而言他。
十三坐到一块石头上等我,还好,我没有让她太失望,很快就追上了她,伴她一起坐到石头上。
早年的冬天会很冷,自己多保重。苏像一位朝圣者。
早年的冬?难道还有晚年的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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