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温暖月光

第四章 温暖月光 (第2/2页)

“叶玫！”男子老实的回答。
　　
　　谢雅菲看了他一眼，又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叶玫刚才发生了什么急事，这么匆匆忙忙的就跑开了，晚上回去再问问她吧，希望她没出什么事才好。”
　　
　　江淮安心里咯噔了一下，叶玫？又是这个名字，是不是就是前几天他在餐厅遇见的那个女孩？难道就是刚刚撞到的那个？只是，他心里有一种预感，他们会重遇的。这个女孩，还没有出现，就已经在他的心湖掠起一滩的涟漪，只是江淮安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心田已经荒芜很久、很久了。
　　
　　叶玫赶到医院的时候，外公已经被盖上了一层白色的布幔，她看不见外公的样子，床上躺着的真的是他的外公么，是不是他们搞错了？她看着周围的人，外婆，爸妈，小姨他们都在，大家都低着头，妈妈和小姨在小声的啜泣，只有外婆，坐在外公的病床旁边一动也不动，看着外公，仿佛要用尽她一生的力气。叶玫用力的往前走了几步，每踏出一步，她都觉得很吃力，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好不容易走到床沿的时候，她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手也磨破了皮，她觉得脑袋忽然很沉很沉，眼前像有很多星星在晃动。叶爸赶紧过来扶起他，把她放置在旁边坐下。叶玫这时候除了眼泪，什么都不能做，她很想说话，可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像被掏了一个洞，一个无底洞。一直以来，外公就像一抹窗前的明月光，一直照亮着她，温暖着她，如今，这一抹的白月光也消失了，只剩下外婆。她的外公，她的白月光永远永远的消失在地平线了，她只知道，她与外公永世都不能再相见了。她还记得昨晚一边给外公削梨一边跟外公说起今天帮程成松求婚的事情，外公还很高兴的说：“以后我们的叶玫也会这么幸福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外公还站在阳台上给那些花花草草在浇水，可是现在，她还能感觉到手上留有外公的余温，只是过了几个小时而已，他们就要告诉她外公不在了，他就这样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叶玫含着眼泪对着病床喊了一句：“外公！”回应她的只有风吹动白色窗帘的声音。她，再也看不见他了，她多么希望自己现在是置身在一场噩梦里，能够快些醒来，她多么希望又能看见外公慈祥的笑脸，依旧矍铄的站在她面前。她多么希望有人告诉她这只是大家对她开的一个玩笑，她是在梦里而不是在现实里面！
　　
　　外公，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不要你离开我，我要带你回家！同一天，谢雅菲得到了幸福的白月光，而她自己却失去了自己的那半抹白月光。是不是她昨晚不应该给外公削那个梨的，是不是那样外公就不会离开了？
　　
　　叶妈知道她难过，走过来跟她说：“你外公是因为心脏病引起脑血栓，医生说错过了最佳时间，所以才走的这么匆忙，叶玫，你也”说到这里，叶妈也哽咽了，说不下去，外公几年前就有犯过脑栓塞，这几年一直吃着溶栓的药物控制病情，最近他去复查的时候叫医生减量，医生答应了，可是这还不到一个月，他就晕倒了，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再也回不了家了。
　　
　　外婆这时候站起身，背对着大家说：“老梁生前跟我说过，要是有一天他去了，要火葬，我们尊重他的遗愿吧，你们也不用伤心，他走的很安详，人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过了这几天，你们该干嘛的还是干嘛。”
　　
　　就这样，一把火，将生人与逝者做永远的决绝。活了大半辈子，最后只剩下一堆无机物。
　　
　　叶玫心里想，如果真有上帝，她希望上帝能够永安外公的灵魂。
　　
　　全家人忙碌了几天，才把外公的身后事弄好，叶玫也从来没有试过这么累的，好像全身都使不出劲，眼睛也布满了血丝。她坚持要跟外婆一起住，叶爸和叶妈他们考虑到有叶玫陪着外婆，他们也放心一些，也就答应了。
　　
　　回到外婆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六点了，客厅的落地钟还在滴滴答答的摇晃着，只是，再也看不见外公上前去波动发条的情景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投射到落地钟上，洒落了一地斑驳的金黄色的碎片，显得肃穆、冷清。外婆走到厨房熟稔地拿起围裙准备做饭，叶玫走到沙发上坐着，在不久前，她的外公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听着她说帮程成松策划求婚的细节，外公的音容笑貌还那样清晰的在眼前，叶玫忍不住别过脸去，望着天空，这一场噩梦，什么时候醒来？等她醒来，外公还是就站在窗台边，跟往常一样浇着花。外婆拿着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在饭桌上准备摆上碗筷，想了一下，拿起一副碗筷往回走，叶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不停的无声掉下来。
　　
　　这天夜里，叶玫躺在外婆的身旁，外婆弓着身背对着她，她往外婆挪了挪身子，轻轻地拍着外婆的背，她已经失去了半抹白月光，剩下这半抹，就让她来守护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外婆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心安，她也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梦里，她还是个小女孩，外公外婆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往前走着，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