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登山路

第六章：登山路 (第2/2页)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迈步前进。
　　
　　这一停，本是绷紧的神经不由放松。剑意侵体，神经聚然紧绷，痛楚变得越发厉害，让他不由痛哼一声，身躯一晃，差点摔倒。
　　
　　他咬牙稳住身体，双脚缓慢交替，一步一步继续向上攀登。
　　
　　身后的王大牛，眼见林白无碍，这才松了口气。他张开双臂，有如用双翅护住小鸡的老母鸡，为林白挡去身后的狂风烈日。
　　
　　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万般苦痛。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林白见到了一个人，这是他登上山路以来第一次见到活人。
　　
　　那人却是一个孩童，约莫只有八九岁，跪在山路上，双目绝望，双唇干裂，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林白心有触动，停了脚步，积蓄了一点力气，这才说道：“给他水馒头。”
　　
　　王大牛将一竹筒水和几个馒头放在孩童面前，孩童不为所动。
　　
　　林白也不在为意，他并不是发善心，这孩童让他很佩服。只有走过山路的人才知道，能够前进到这里，需要怎样的毅力和勇气。
　　
　　做完这一切，林白迈步继续前进。
　　
　　他的背弓的越发厉害，身子微微颤抖，双腿好似灌铅，重如千斤，每迈动一步，都用尽他全身的力气。虽然缓慢有如蜗牛爬行，但脚步却不停。
　　
　　望着渐渐消失不见的弯曲背影，孩童绝望的双目中泛起一丝光亮。
　　
　　夕阳日下，山路依旧不见尽头，缓慢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林白从王大牛手中接过馒头和水，狼吞虎咽，好似饿死鬼投胎，他深怕自己多耽搁一秒，心底的勇气便会消失不见，再也不敢迈动脚步。
　　
　　不过是几个呼吸间，林白便将馒头消灭干净，然后一口气喝完一竹筒水。
　　
　　等新生力量在他干枯力竭的体内弥漫，林白再次举步前进，痛楚如期而至，他咬牙迈步。
　　
　　黑夜降临，繁星点点，山路越发陡峭，月光下两道人影。
　　
　　走在前面的人影，准确的说应该是爬，每过数刻那道人影才会手脚并用爬动一步。
　　
　　旋即是长长的停滞不前，每当以为这人影放弃，不会再动时，这道人影又会艰难的爬动一步，魁梧的少年紧紧跟在他后面，寸步不离。
　　
　　日出日落，月现月坠，第三日夜晚，夜之最浓烈时，恰是黎明来临之际。
　　
　　林白眼窝凹陷，双目无神，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有如乞丐。从一开始一步一缓慢前进，到现在艰难爬行，山路依旧不见尽头。
　　
　　剑意凝如实质，压垮他的身躯，刺破他的意志，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彻底麻木了。若不是心底仅有的一抹不甘，驱动身体惯性爬动，他早已经趴下。
　　
　　但他的身心都已经达到极限，随时有可能，在下一秒崩溃，前功尽弃！
　　
　　凌晨破晓，第一道晨光破开黑暗，照射在山路之上，打在少年曲伏在地的背上。
　　
　　光影斑驳，林白下意思用手脚爬行一步，身子一轻，如潮如烈的痛楚蓦然消失不见，仿若重来没有出现过。
　　
　　林白一愣，下意识翻动眼珠，模糊中看到一座大殿，却不盛清楚，空白的大脑过了好久才有了反应。
　　
　　“啪！”
　　
　　林白绷紧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地。
　　
　　片刻后，力气稍有恢复，林白翻动身躯，面朝蓝天。
　　
　　“哈哈哈……”此刻天际放晴，万里无云，他突然疯狂大笑，笑声沙哑无力，有如老妪干嚎，难听到了极点。
　　
　　王大牛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何人在此喧闹。”
　　
　　突然传来一声呵斥，打断了林白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