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节 秋天的故事
第六十三节 秋天的故事 (第2/2页)天气说冷就冷了,地里的菜都收下来了,各家分一分就没了。
一天,我到村里去,想顺便要点菜。在队部,听见开拖车的李克东正跟黄德旦说:“他们下边农业社里疙瘩白都扔在地里没人收,眼看快上冻了,不收就全冻地里了。咱是不是可以这样:我拉一车羊粪去跟他们换。一车羊粪换一车疙瘩白,他们保证愿意。农村种地满处踅摸粪呢,咱给他送去,还不要钱,他们不乐意才怪呢。”
我问黄德旦队里有菜没有,黄德旦说:“没听见这正讨论拿羊粪换疙瘩白呢吗?村里那点菜早就分光了,就只剩土豆了。要不,你拿点土豆走。”我来到队里的菜窖,拿了一些土豆装进我的褡裢里,骑马返回了包。
回了包,我一连几天都是羊肉炒土豆片。兰索乐了,吃得不亦乐乎。我们的包就在村子附近,我几乎天天都要回村一趟。
在集体户里,听到大家说起去旗里参加知青会议的事。说我们公社知青办有个叫关振东的人,非常可气,对待知青十分恶毒,大家都骂他,连女生都骂他。我没去开会,也不认识这个关振东,只是听大家这样说。
说起这个会议,大家的兴致一下子高了起来。说是在会上,有许多公社的知青都在溜须旗里的领导,大概是为了早点选调吧,说的都是阿谀奉承的话,还唱一些谄媚的歌。
有一首蒙古歌是这样唱的:“新笘的房,雪白的墙,屋里挂着毛主席的像……”我们公社的知青们在乌布林的汪雨生带领下把它唱成了:“要塌的房,透风的墙,我们睡着冰凉的炕;好像到了停尸房,屋里还有上吊的梁……”当时气得那个关振东说不出话来,这太丢他的脸了。
大家唱完以后哈哈大笑。其他公社的知青们心里纳闷:“你们就不怕得罪了领导影响你们选调吗?”
大家说:“我们那已经选调好几次了,我们都不愿意去。”
我在一旁听着,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可惜我一直在包上,没能出席这个会议。同学们说,不是全体知青都参加了,去的只是一小部分人。
那一天,集体户里有许多人,女生也来了许多,大家热热闹闹的,气氛十分热烈,热火朝天,像是有什么喜事似的。
天冷了,我们的包继续向南走,已经到了村子的南边。村子南边是村里的田地,因为这里的无霜期太短,种的谷子都没有成熟就冻了。队里把它们用打草机打下来,留给马群到冬天吃,我们的羊群则不许吃。
我们的包就驻扎在菜地的旁边。离菜地不远是流经村里的那条小河,我们喝的水就要从这条小河里打。包里有一只大奶桶,我们每次打水都是用一只小桶从河里打上水来装在这个大桶里,用牛车运回包里使用。
天气一天天的冷了,河水开始上冻了,再用桶打水是不行了。我找来装粮食的大口袋,翻过来用力抖干净,再把它翻回来,然后再带上一把斧子,赶着牛车向河边走去。刚刚冻上没几天的冰还不是太硬,用斧子完全可以砸开。
我把被斧子砸下来的冰收到口袋里,直到把口袋装得满满的。然后用力把口袋放到牛车上,把斧子带上,返回包里。
一天晚上,天已经很晚了,兰索还在一碗一碗的喝茶。一锅茶喝光了,添上冰和茶继续烧。一口袋冰喝光了,他要我去拉冰。天已经很晚了,牛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有我的马还在附近。我把马抓来,备好鞍子,带上那个大口袋和斧子,向河边走去。
很快,一口袋冰装满了。我用力的把口袋放到马背上,翻身上马——这可要点技术,不像说的那么轻松。马鞍子上有一大口袋冰,得用手扶着,不能掉下来,上马之后,人只能做到马鞍后边。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兰索看到我不费吹灰之力就驮来一口袋冰,心里似乎很不平衡,但今夜他无论如何也喝不光这口袋冰了。喝了两碗之后便作罢休息了。
我开始考虑回家的事了。恰在此时,队里领导似乎也理解我此时的心理,派了人来替换我。阿拉坦巴根的小弟弟小树根来替换我了。
树根刚刚结婚。他跟小白喇的年纪差不多大,比我们还小,却早早地就结婚了。
我在包上,没有去参加他的婚礼。树根家只有三间房,中间一间是灶间,可以住人的只有两间,他家哥三个,还有一个老父亲,他们是怎么住的呢?
树根来了,我问他这件事,他对我的问题感到十分奇怪:“就是这样住呗,有啥不对吗?”
“你大哥,阿拉坦巴根和你大嫂得住一间房吧?你二哥,哈斯巴根和你二嫂又得住一间,你爸和你,现在又加上你媳妇住哪儿啊?”
树根说:“我爸和我大哥大嫂住一间屋,我爸住北炕,我哥我嫂子住南炕。我和我媳妇还有我二哥二嫂住一间屋,他们住南炕,我们住北炕。这样就行了呗。”
“那你们怎么住的呀!”我吃惊的问他。
“没事,当中挂一个帘就行了。”树根很轻松的说。
“那你爸和你大哥也是挂个帘?”
“没有,他们没挂帘。”看来,他们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公公和儿媳妇住一屋。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可在他们这里似乎很平常,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树根来了,我要走了。吃饭的时候,我跟兰索告了别,把我的小Star留在了包里,嘱咐树根好好照顾它。然后,骑上我的马回到了集体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