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醒来的阴暗
第七章 醒来的阴暗 (第2/2页)虎少杰走出来,狞笑着一脚踏在那人后脑勺上,脸被浸没在泥浆里,喘不上气地连连咳嗽,双手不住地想要撑在地上,将身子撑起来,可虎少杰踩得狠,地也滑,挣扎了一阵,终是放弃了抵抗,无力接受了被欺辱的现实,侧着脑袋,半边脸淹没在泥浆里,一只眼,流着不知名的苦泪,混在苦涩的泥水中,入了嘴,更加苦。
虎少杰见这人不再动,很没趣地一脚狠狠砸在了那人的脑门儿上,横劲儿带着那人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一条带着血的路纹。
旁边两人,笑得很奉承,而虎少杰,笑得很得意。
虎少杰回头时,才看到站在那里的夏礼,神色平静不过平日打柴烧水时,丝毫没有触动。
“守香儿,你他娘的看什么?”虎少杰嚼起一条草根,不屑地看着夏礼。
夏礼侧头去,看了那横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完全没将虎少杰三人放在眼里。
“老大……”两个跟班儿有些紧张地瞄了虎少杰一眼,他的身子抖得很厉害。
他一口吐掉了嘴里的草根,斜着嘴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夏礼离去的地方,狠狠道:“收拾他。”
两个跟班儿闻言相视一笑,心道又有好戏看了,他们本就没对猎氏大会抱太大兴趣,这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收拾自己看不过眼人的理由。
猎氏大会一般会持续几日,所以猎氏山上,供补一应俱全,山上的果子都是能食的,随处也能见着流淌的山泉。猎氏山大得出奇,是比妖御山还要高的,腰围也比妖御山广上了几倍,如同一座海中的大岛一般。
头顶的鸟儿站在树梢上,紧张地左右张望,巢穴里空空荡荡,嘴里还叼着未吃下肚的虫子,它便又扑腾着翅膀,腾空而去。
夏礼在地上生了个火堆,将三颗鸟蛋烤了起来,他做惯了家活儿,自然知道光靠果子,是无法维持体力的,鸟蛋却是极好的补物。
他从火堆里,捡起了一个壳考得生脆的鸟蛋,用指骨轻轻一敲,蛋壳便崩开了去,露出了诱人的白嫩来。
张开嘴,还没咬下去,夏礼却猛然收住了动作,一脚踩灭了火堆,干柴还余热地噼啪作响,却无法干扰精神场全开的夏礼。
他探到了,丛林里,隐隐有人在靠近他,人数,三人。
夏礼嘴角一扬,已是知道这三人的身份了,便又作回了大石头上,捡起敲开的鸟蛋,就着水壶里盛的山泉,吃得很惬意。
三人脚步很轻,看来是想偷袭,不过这在夏礼面前,不过是掩耳盗铃之术,他只是当看戏一般,感受着三人滑稽的行径,悠哉地吃着。
近了!
只有一丛之隔了,一人猫下腰,掏出了腰间的匕首,蹲着朝自己靠近。
夏礼缓缓拧好了壶盖,将水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大石头下,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瞬息间,他蹬地暴起,不等三人从林子中看个究竟,已化作一道黑影,闪于虎少杰恶心的面目前,右脚猛蹬,左膝屈作离弦弓,直直砸在了虎少杰的下巴上。
闻得咔嚓一声,虎少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两个跟班儿身上。
夏礼看着下巴诡异脱颚的狼狈哭喊的虎少杰,冷冷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去。
“混、混、混蛋,给、给老子站、站住!”虎少杰一手死死摁住脱臼的下巴,一面忍着泪水含糊不清地喊道。
“把下巴接好了再来吧。”夏礼瞥了虎少杰一眼,转身离去。
“他娘的!”
虎少杰哪受过这般侮辱,除了不敢欺负的,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享受着脚下人的痛苦,将它作为涂在唇上的香油,慢慢舔舐,如今却被一个守香儿踩在脚下,如何忍得?
他忍住脱臼的剧痛,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甩开了跟班的手,两步蹭到夏礼背后,心中微喜,道这夏礼也太过轻敌,居然背对自己,得意于要刺入夏礼后背的匕首,只等化作一柄血刃,再好好来羞辱他。
只是鼻息微动之间,虎少杰刀刃所向,已然是一片空气,胸腔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虎少杰怔怔地垂下眼去,只见夏礼半蹲着,将腰间冰冷的利刃,送入了自己的胸膛。
夏礼忍得太久了,冰冷的情绪如同雪崩一般覆盖了内心,对于要杀自己的人,他不留半点余地,可以说,他给过虎少杰机会,但那白痴并不珍惜,依旧只将他当做脚下的蝼蚁,要任意摧残,这,便是给予这些傲慢自大的人的血的教训。
夏礼缓缓站起身,猛地将月神剑从虎少杰的胸口抽出,一团血雾迸溅而出,沾落在他的衣袍下。虎少杰的眼神不再凌厉,不再狰狞,而是恐惧,而是不解,而是悔意,杂着血泪,重重地跌落在地,再也没了气息。
身后两个跟班看傻了眼,平日里任由别人辱骂的低贱守香儿,竟变得如此强横,如此冷血,巨大的变化如同钳制住四肢的铁锁,让两人动弹不得,双腿不住地颤抖。
夏礼却没有再回头,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陈旧的手帕,将月神剑上的血迹平静地抚去,将利刃收入了漆黑的剑鞘中,迈步离开了。他不是杀人魔,他却会杀人,他不是冷血,但他却会冷血,人若犯我,我必千倍偿还,这一句,从这一刻开始,冲破了他软弱的禁制,牢牢刻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