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尽的黑夜（第一卷末章）
第十章 无尽的黑夜（第一卷末章） (第1/2页)怔怔站在雪夜里，身形单薄的夏礼看上去摇摇欲坠，虽然屡次被夏礼粗鲁对待，邱艺儿还是忍不住上前搀住了他。
“嘶……”将身体大部分重心都偏在了邱艺儿一侧，夏礼痛苦地摁着太阳穴。
夏礼忍住心头那阵阵袭来的恶心感觉，在夏府内勉强地绕了一转，并没有发现夏雨柔的尸体，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夏礼不明白，是什么人对夏家下此狠手，而且是在夏长山领着黑龙会全员出动的空当儿，抓得这么精准，手段这么狠辣，竟然屠了夏家所有人，若是自己没被关在藏书阁内，也该惨遭毒手。
邱艺儿忍住不去看那些尸体，瞧见夏礼那支撑不住的模样，不由分说地将他扶到了隔屋里，就了张椅子，夏礼狠狠地靠了上去，刚一落椅，便哇地一下朝着地上大吐苦水。
邱艺儿看着夏礼那痛苦的样子，心中不知怎的，被揪住了似的，特别难受，她拉来一张木椅，坐在了夏礼对面。
夏礼低着头，身子因为恶心而不住地颤抖，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管是自己恨得、排斥、喜欢的都好，全部只余下空洞而惊恐的神情，凄惨地停止了人生的脚步。可是，这些都和他无关，讨厌、憎恶自己的人死千万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父亲，父亲现在还好吗?
以为夏礼竟在啜泣，邱艺儿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若是这少年一味颓丧，那么她甚至可以给他两耳光，很潇洒地说人生哪能事事如意，可他竟然哭了。想来也是这样，若是自己的家人遭到这般下场，自己说不定会当场失心而疯，相较之下，夏礼的反应是极为成熟冷静的。
邱艺儿轻轻将手放在了他的背上，有些呆滞却很真诚地说道：“那……嗯……，你不要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你在说什么？”
夏礼缓缓抬起头来，冷漠的双眸被邱艺儿尽收眼底，她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他并没有啜泣，他的眼里甚至没有一丝伤痛，冷漠，冷漠如同京都寒冷的冬季。
“你、你是冷血吗？”邱艺儿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夏礼如冰霜般寒冷却异常俊逸的面目。
夏礼沉默着不回答，他在静静调整呼吸，调整着疲惫的身体，只要在休息上一会儿，他能够稍微自由地行动了，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夏长山温和的笑脸自眼前一闪而过，愈发模糊，夏礼心里一紧，这并不是好兆头。
“夏礼，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邱艺儿说话突然有些打结，夏礼看来时，眼神似有些躲闪。
夏礼的冷漠一度让邱艺儿想要放弃自己心里那压抑不住的渴望，对于那个问题的答案的渴望，她甚至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或许只是为自己寻了一个来见这个少年的理由罢了。她顿了顿，定了心，问道：“你为什么会帮我？”
她却只得到了夏礼的冷笑声，夏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他自问，也是不知道原因的，或许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过孤单，当一个捧着他熟知的《颂德经》的少女出现在自己眼前时，他感到了一丝亲切的感觉，他冷笑这些不过都是自己内心懦弱一面表露时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不必在意，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夏礼淡淡地说出来，却让邱艺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两位，在别人歇息时，不谈话是最基本的礼仪。”
如同木头摩擦一般的声音，这句不出自于夏礼和邱艺儿中任何一人之口的一句话，却忽然的幽幽飘散在房里。
竟然在他两入房后这么长的时间，都未曾注意到一个人影倚在床上，静静地如同不存在一般。
邱艺儿一眼便认出了这人，太过显眼的斗笠昭示着她便是不久前一跃进入夏府的神秘人，她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更浓于中庭内那些堆积的尸体，她的身上，不知沾着多少人的鲜血。只是这斗笠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为何给自己的感觉那般熟悉？熟悉的压迫感。
夏礼的手不住地颤抖，炙热的火花在他眼底跳动，这一景被邱艺儿看在眼里，眼前那个瘦弱的斗笠女子一直斜躺着，并未朝他两看来，邱艺儿死死摁住了夏礼的手，这样敌势不清的情况下，谨慎行事才是万全之策。
冷漠的性子，使得夏家人尽数被屠，夏礼也没有更多的感情，看着那些被无情无理剥夺了生命的人儿，他不会有任何不适。他不喜欢夏家人，一点都不喜欢，是厌恶的，但是正是这样一个令自己厌恶的环境里，是他父亲存在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上他第一个看到对他笑的人，第一个用爱温暖他的人。也许只有那么一丝希望，也许父亲平安归来，平安归来的时候，他可以再次和父亲生活在这片四季不见暖阳的天空下，但是，这一切的期望，被毁得不剩一丝一缕，夏礼的心静悄悄如同死去一般，现在只存着从身上每个角落喷发出来的恨意，一直以来为了和父亲一起生活而隐忍下来对这个天下聚集的激烈的恨意。
“你、你做的？”夏礼任由邱艺儿紧压住自己的手，他身上仅存的力气也无法挣脱她的束缚，死死闭着眼睛压抑着那噬人的怒火。
“嗯？啊，你是说外面那些个肉体，的确是我做的。”那女子悠然地回答道，就像是和朋友喝下午茶时轻松说出的笑话一般。
咔咔咔。
夏礼的怒火似有些难以控制，尽管邱艺儿拼命摁住夏礼躁动的手，却已然带着桌子发出剧烈的震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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