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劫难之后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劫难之后 (第1/2页)段天涯醒来时，天已经都黑了下来，只怕最少是睡了五、六个时辰，但若烟却依然未醒。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裳，看去象是个受惊胆怯的小孩一般，哪里有人想得到她实际是魔教之中的重要人物！
段天涯把手放到头下，听着林间山风吹动树木发出的“娑娑”声响，忽然间，想到了上官家族，那一片竹林，不也是发出这般的声音么？
这些时日，我失踪在聚蝠迷窟之下，消息怕是已经传回上官家族了，不知道我那位师姐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有些伤心呢？可是，若我突然出现到她面前，她一定也会高兴起来的吧，一定也会一把抓住我的手，兴奋不已，笑骂着：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的脸上，在渐渐漆黑的夜晚，浮起了笑容，就连他的眼睛，在这黑夜里，也那么明亮。此时他却没有看到，在他身边，有着另外一双明眸，不知从何时开始，幽幽地看着他。
天又亮了，山间响起了鸟鸣声，清脆悦耳。
段天涯走到小溪边上，双手合起，捧起一把水泼到脸上，凉丝丝的感觉，直透入心底。他查看了一下左手处，拆下绷带，那断骨处居然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下段天涯的也很心中高兴，把绑在手上的雪影剑拿下插在腰间，用力活动了一下左手，果然没有什么大碍。
“手好了吗？”若烟从他身后走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用溪水洗脸。
“是啊。”段天涯兴高采烈地道，“没什么大碍了，不疼不痛的。”
若烟用袖子轻轻抹去脸上水珠，道：“你也不要乱动，伤筋动骨的，多休息一段日子才好。”
“知道了。”段天涯顺口应了一声，随即看向若烟，犹豫了一下，才道：“若烟小姐，如今我们万幸得保性命，从那山腹中逃了出来，你我也算、算是交了个朋友，不过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今日就在这里分手了罢。”
若烟蹲在水边，没有起身，但身子仿佛抖了一下，段天涯看不到她的神情，过了一会，才听到她低沉了声音道：“哦，是道不同么？”
段天涯点头道：“是，我是正道，你乃魔教，自小我师长就教导于我，正邪不两立，下次再见，只怕你我已是敌非友。你在那山腹中顾我救我，我心中实在感激，这份恩情，来日有缘，我自然会报答你的。”
若烟怔怔地看着清澈水里倒影出来的那个朦胧的人影，低低地念了一句：“报答我吗？”
段天涯应了一声，道：“是，我们恩怨分明，若非你救我，我决不可能活下来，来日若有我效力的地方，我自当效劳。”说到这里，他忽觉不妥，赶忙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可不能让我做出对不起师门道义的事来。”
若烟忽然站起，转过头来，道：“我看你也算是一个人才，不如投奔我们圣教吧，我向父亲大人推荐你，他老人家一向爱才，必然会肯重用你的，也胜过你在那上官家族里面当一个默默无名的厨子。”
段天涯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道：“若烟小姐，你不要胡乱说话，我乃是正道中人，宁死不入魔道。在我看来，在上官家族之中即使当一个小小厨子，也比在你们魔教中呼风唤雨好得多了。”
若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话语也尖刻冷漠起来，道：“正道中人？你们正道中人造的孽也不比我们这些魔道中人少吧，当年正魔大战，你那些神仙祖师不一样是见人就杀，老弱妇孺也不放过！”
“胡说！”段天涯勃然大怒，“这些都是你们魔教所做的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们杀人盈野，生灵涂炭……”
若烟怒道：“那些都是你亲眼看见的么？还不是你的师长告诉你的，他们为了自己的脸面，又怎会告诉你真话？”
段天涯冷笑一声，道：“那么你又可曾亲眼看见了？你在这里告诉我原来正道为邪，魔教为正，又岂不是你的长辈粉饰自己祖辈的话语！”
若烟一呆，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段天涯看了她两眼，回念一想前些日子与她一起生死与共，心中一软，放低了声音，柔声道：“若烟小姐，不管前人如何，我们不去管他好了，只是我们上官家的族规森严，严禁弟子与魔教中人来往。
而我长于上官家族，不敢违反，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吧，以后有缘再见。若是你能幡然悔悟，弃暗投明，我段天涯一定以身家性命为你做保，让你得入正道……”他振振有辞地说着，但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只看见若烟一脸讥讽，冷笑不止：
“你们那些狗屁正道，请我去也不行，还说什么弃暗投明，也罢。我给你指出一条明路你不走，就去当你的正道人士吧。他日再见，我第一个就先取你人头！”
段天涯吃了一惊，只觉得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但终究无心争论，而且对着若烟，他始终觉得有亏欠地方，当下一拱手，道：“珍重。”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去。
若烟眼看着他走远，竟是没有回过一次头，在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后，忽然之间，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事物一般，整个人一下子没了精神，慢慢地坐了下来。目光游离，不经意地掠过昨夜段天涯烧烤兔子的那堆火焰灰烬，怔在原地，竟是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她看着那堆灰烬，就这般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忽然发现，身后树林中原本清脆的鸟鸣声忽然全部静了下去，仿佛感觉到什么大凶气味一般，竟是不敢发声。
然后，她看到一个黑影，从她身后缓缓移出，把她笼罩其中。
虽然是在白天，可是不知怎么，好象天也似阴沉下来一般。
若烟霍然回头，怔怔地看着身后之人，半晌，忽然间悲声叫道：“爹！……”扑进了那人的怀里。
那个阴影仿佛也怔了一下，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若烟会有这样的举动，只是他欣见女儿得脱大难，那种喜悦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
段天涯在这山林中走了一日，才出了这座山的地界，本来他若是御空而行，半日就可出来了。但顾忌着左手伤势，还是甘愿多走了一段路，只是这一座山一向人烟稀少，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在荒山野岭夜宿一晚后，段天涯走上了官道，道路宽敞起来不说，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在路上问了行人，打听了道路方向，往北而行。
这一日晌午时分，日正当中，十分炎热，段天涯赶了半天路途，口中颇为饥渴。而后看见路边有个小小茶摊，支在路旁一棵大树底下，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客人，看着阴凉，便走了过去，买了碗茶水喝，顺便也坐着休息一下。
也别说，这小小茶摊的茶水居然也着实清凉解渴，段天涯喝了一碗，登时上下舒坦，仿佛这天也不那么热了。这时他的心下便寻思着，看着手上这伤势已经大好了，下午找了没人僻静的地方，就御空飞回去，这也快些，也能早些见到师父了。
想着想着，他自然就想到快要能见到师姐田灵儿了，忍不住心头一热。便在这时，听得大路一旁，传来个温和的声音：“老板，给我来上一碗茶。”
晌午时分难得的微风吹过，吹得大树上枝叶晃动，透下点点碎阳，散落到了地上。五十多岁模样的茶摊老板答应一声，俯身倒茶，段天涯不经意间，眼光看了过去，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一个中年文士，细眉方脸，眉目看着儒雅，但双目炯炯，额角饱满。却在这文雅中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一袭儒袍，腰间别着一块淡紫玉佩，玲珑剔透，隐隐有祥瑞之气，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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