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无头腐尸
第二十七章 无头腐尸 (第1/2页)顾不上跟老妈辩解那个“行”字的含义,匆忙告了别便开车上路。一路上挨个打电话通知特案组成员归队,每个人都是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碧龙江是S市的母亲河,贯穿整座城市。小时候总听父亲讲,以前的碧龙江清澈见底,他们总是去那儿游泳摸鱼,河边的居民甚至直接到江中打水喝,可见水质的清澈干净。可随着城市的发展,碧龙江已经成了一条臭河,污气冲天,人们避之不及,原本沿河的居民都搬走了,远离条个臭不可及的河流,而这条讲自然也成了自杀和抛尸的天堂。
事发的河段,是海棠区和梧桐区的交界,以河中线为限,左边是海棠区,右边是无梧桐区。以前老法医们就讲过碧龙江的趣事,市民报警说河里有浮尸,于是海棠区的警察赶到现场,用竹竿把尸体捅到梧桐区一侧,让市民重新报警。梧桐区的警察也如法炮制,把尸体推回海棠区。双方就这样僵持着,两拨警察拿竹竿,把一具尸体在江中推来推去,引来大量的围观。后来市局不得不出面把案子接下,才结束这场闹剧。
干法医的有句行话:法医最怕三种尸体,火中烧、水中漂和空中跳。说的就是火灾现场的尸体、河流浮尸和高坠尸体是最难勘查的,是法医最头疼的案件,也就难免会有两个区的警察互相推尸的荒唐事了。
驱车赶到事发地点,河边已经围满了围观群众,派出所警察不得不拉上警戒线维持秩序。我在车里换好衣服,提着勘查箱下车,群众一片窃窃私语:“提箱子的都来了,肯定事儿大。”
我走到警戒线边,向同事亮明身份:“市局特案组。”
同事举起警戒线让我进去,一个满脸愁色的老警察迎上来,和我握了握手:“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收起警*证说:“其他人在路上,我们下午刚放假。什么情况?”
老前辈叹了口气,缓缓说:“裸尸、无头、高腐。”
我听完,也是心里阵阵发紧。裸尸意味着没有身份证明,无头意味着很难确定尸源,高腐意味着艰难的工作环境。
我皱了皱眉,说:“怎么还在水里漂着?不是说捞起来了吗?”
老前辈摇摇头说:“是捞起来了,可环卫工一手抖又掉下去,就不敢再碰,都跑了。”
我愁眉苦脸看了看远处。其他人赶来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是8点,如果再折腾一会儿时间晚了,光线会更差,不利于勘查。于是狠下心来,要了一套下水的胶服。
我脱掉外套和鞋子,穿上特制的胶服。雨鞋的材料,从身上背心式的部分一直连到鞋子,很常见的环卫工的工作服。我叫了两个跟我同辈的年轻警察,交代说:“待会儿我把他推到岸边,把手脚捆上绳子,我在下面举着,你们往上拉。”
两个同事紧张地咽咽口水,点点头。我从勘查箱里掏出四双手套给他们,一人两双戴上。
老前辈举着手电给我照路,我脖子上挂着一圈麻绳,手里捏着几块毛巾,颤颤巍巍摸着河岸滑下去。
河岸都是泥土,而且我穿着胶服,行动十分不方便,掉落在地上的树干和杂草让我一路跌跌撞撞。还不容易摸到岸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定了定神,右脚踏入河中,踩实了,准备把左脚也送入河中,不料被一根树杈绊住,整个人顺着惯性扑向河中,一头砸在尸体上,尸臭、河臭,灌入鼻腔,涌进口腔,直刺心脏,岸上阵阵惊呼。
以前很多朋友都好奇问过我尸臭是什么味道。这么说吧,做化学试验都闻过氨水的味道,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就像满满一升氨水泼洒在地上,再加上几十个臭鸡蛋混合在一起。而且现在身处在一条臭河中,就等于是把刚才的那些东西一起放到垃圾箱里后混合产生的味道一样。
我迅速从河中抬起头,凭借多年的实战经验忍住没有呕吐。抹了一把脸,吐出口中的污水,抖了抖耳朵里的脏水,回头向岸上示意没事。
我缓了缓,先看了眼尸体。一具男尸,被河水泡得发涨,自身的高度腐败也让躯体胖得不正常,腹股沟上有几个腐败水泡,大个大个,亮晶晶的,里面全是腐败的液体,由于光线很暗,没办法观察颈部被砍头的创口。我用毛巾垫住手脚,栓上绳子,往岸边推。
这时萧凡匆匆忙忙跑到岸边,一看此情此景,恶心得赶忙捂住鼻子。我自己也被熏得呼吸困难,强忍着吼了一句:“快帮忙啊!”
却没想这小子扭头跑了,半晌,穿着一件胶服过来,颤颤巍巍往河岸边爬。我已经被熏得难受之极,嘴巴鼻腔阵阵酸刺,眼睛被熏得只能眯上,眼泪一直哗哗在淌。我想叫他在岸上接手,把尸体抬上去,却只能无力地摆着手,示意他回去。
没想到萧凡根本没领会我的意思,一股脑跳进河里,艰难走到我旁边扶着尸体,却已被臭得五官扭曲在一起了。
我无奈地暗骂了一声:“妈了个巴子你下来干什么?”
萧凡却好似被熏傻了一样,呆呆嗯了一声。
“嗯个屁!”我骂了一句,转身向岸上爬去,留下萧凡呆呆站在河里。
爬到一半回身,做出准备接手的姿势,可萧凡却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你还要熏多久?”我问他。
萧凡愣愣看了我一眼,屏住呼吸挤出两个字:“什么?”
“绳子啊大哥!”我大叫起来,岸上的老前辈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凡反应过来,把绳子抛给我,我顺势抛了岸上待命的同事。三个人开始扯着绳子往上拖尸体,无奈萧凡已经被熏得没了力气,一直咳嗽。
我放下绳子,跨了两步,抓住尸体的双臂,用力一扯,顺势和尸体抱个满怀。这时我才看清颈部的切面,创缘十分不平整,肌肉和脂肪已经腐败,就在我眼前,散发一阵阵钻心的恶臭。
我屏住呼吸,闭着眼睛,扭曲着五官抱着尸体,加上岸上的同事用力拉扯,才一路跌跌撞撞把他抱上了岸。
尸体一上岸,原本那些恨不得把头扎到河里看个清楚的围观群众顿时捂鼻散开好几米,我也赶忙一屁股坐到人群散开的空地,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趁这机会,派出所把警戒线扩大范围,便于我们开展工作。萧凡像脱了魂似的,慢慢从岸边爬上来,顺势一个大字躺在地上,也是呼哧呼哧喘着气。
老前辈笑笑,走到我面前,点了支烟塞进我嘴里:“够虎啊你,直接抱着就上来了!”
我摆摆手,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想赶紧用烟味盖住自己全身的臭味。
抽完烟,便招呼着萧凡起来,准备干活。脱掉胶服,才发现脏臭的河水已经浸湿全身,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没办法,只能这样接着干活,毕竟没有地方可以洗澡换衣服。萧凡全身干干净净,便让他帮我照相打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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