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狐狸尾巴

第二十一章 狐狸尾巴 (第2/2页)

我看了看，很多东西都没消化，看来在杀死卢忠之前，凶手带卢忠去饱餐了一顿。我把袋子打开，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我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搅了搅，把一些沉底的东西搅上来看。越搅，呕吐物的酸臭味越往上涌，有些熏眼。“米饭，肉，青菜……哇，没少吃啊。”我看着里面的东西，一边念着。
　　
　　萧凡似乎不太适应这样，扔下止血钳说：“大哥你自己搅就行了，别念出来，太他妈恶心了。”
　　
　　我笑了笑说：“这算什么，我本科毕业实习的时候，还跟师傅在化粪池里捞了一下午，就为了找把枪。”
　　
　　我把胃内容物混了混，捞出一把，放在手里看。“肉末、面条、木耳、黄花菜、韭菜，呃，这个是……胡萝卜。”我念着这些依稀可辨的食糜，放到鼻前嗅了嗅：“臊子面啊！”
　　
　　吴昊和萧凡已经被恶心到了，纷纷鄙视地看着我。我把胃内容放回物证袋里说：“从消化程度来看，卢忠吃完饭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杀了。吴昊，你带着卢忠的照片，去找找离现场比较近的，有卖臊子面的地方，特别是陕西小吃店，问问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如果有，让他们仔细回忆一下带卢忠去吃饭的人长什么样。”
　　
　　吴昊撇着脸，点点头。萧凡打趣地对吴昊说：“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法医，咱俩还差得远呢。”
　　
　　做完了收尾工作，萧凡洗了洗手，便一起回特案组。吴昊则带着卢忠的照片返回现场附近询问。林依和赵明已经回到特案组，见我回来，却只是摇头。
　　
　　“小哑巴承认是有人雇他杀人，但是他不认识这个人，而且根本表达不出这个人长什么样，所以我们也问不出个什么来。”林依说着，一脸惋惜：“不过他表示，那个人站在面前他能认出来。”
　　
　　我点点头说：“那就好，只要他能指认就行。”
　　
　　回头看看那台无线电，好奇心又起，便打开了电台，“滴滴滴”的电码声延绵不绝。我看看林依，使了个眼神，便坐下，戴上耳机仔细听。
　　
　　“陆警官，你为什么要把山封起来？”
　　
　　一直都是这句话，重复不断。我笑了笑对林依说：“这家伙已经急了，看来我们封山封对了。”
　　
　　“风语者，请你不要再杀人了。”
　　
　　“陆警官，你把山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把山还给我！！！”
　　
　　他故意打了很多惊叹号。看来我们的对手已经开始慌乱了，那座山确实对他有很重的意义，特别是对于他杀人。他发现山被封了，可能他已经有了猎物。
　　
　　“打电话给老杜，让他和教育局协调，让大学城所有学校封校，别让学生出去乱跑。”我转身对赵明说完，便又开始打码。
　　
　　“如果你不再杀人，我会把山还给你。”
　　
　　再也没有回音。我放下耳机，赵明刚刚打完电话，对我点点头。
　　
　　我们回到白板前，把到现在获得的线索一一写上。烟头、小吃店。心里一阵兴奋，看来离这个神秘人是越来越近了。我转身问赵明：“奥迪4S店的销*售记录排查得怎么样了？”
　　
　　赵明摇摇头说：“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排查不出来。”我接过那摞厚厚的销*售记录，随便翻开几页看着。
　　
　　楼道里咚咚咚的脚步声，大家都回头看去，只见郭超抱着一沓文件跑回来：“查到了！”
　　
　　我赶紧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文件。郭超坐下，缓了缓开始说：“当年大学城开发招标，最大的一号商业用地被一家叫天谕的地产公司高价拍下，天谕计划把大学城最边缘的这块地开发成最大的购物娱乐中心，但是就在开工前，天谕涉嫌在招标过程中贿赂，金额比较大，所以几个高管包括董事长都被抓了，现在都还在服刑。然后这家公司被董事长的儿子接手了，叫……”
　　
　　“王俊玮！”我和郭超异口同声。所有人都很奇怪的看着我，一脸诧异。
　　
　　我自己也是一脸惊诧，缓了缓，说：“王俊玮是我大学同学，五年的舍友。”
　　
　　所有人恍然大悟，面面相觑。我抽出支烟，缓缓点上：“毕业之前就听说他们家公司出事了，但是具体什么事他也不说。毕业以后他放弃进警察局工作的机会，回家接盘生意去了，就再也没见过他。”
　　
　　郭超看看我，接着说：“但是后来我查了，王俊玮接手以后本来是准备继续开发一号用地，因为公司把全部资产压了进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动作，后来天谕就垮了，王俊玮也消失了。”
　　
　　大家都沉默了，我自顾自抽着烟，心里却是方寸大乱。对一号商业用地的侦查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最后冒出来的这个人是我最亲密的同学、兄弟、朋友，但是之前种种迹象却表明，神秘莫测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怎么会对我了如指掌？如果不是他，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反侦察能力和心理素质？如果不是这个曾经找我学习摩斯码的同学，怎么会想到用摩斯密码跟我交流？如果没有大学五年的专业训练，怎么能让他在每个现场都精巧地抹掉任何关于他痕迹，对每个现场都精雕细琢的设计？
　　
　　我抽完烟，站起身来，看着所有人说：“现在我要王俊玮的一切信息，继续找销*售记录里有没有王俊玮的名字。林依，上楼看看孟书林处理完烟头没？”
　　
　　大家忙活起来，我走到电台前坐下。要不要现在就戳穿他？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我心里一直在纠结着。
　　
　　“呼叫风语者，呼叫风语者。”我还是这样称呼着他。
　　
　　过了好久，终于有了回音：“陆警官，把那座山还给我。”
　　
　　不过现在他已不再那么神秘，我的眼前全是那个亲密的朋友的影子，仿佛回到了大学的寝室，仿佛看见他坐在对面，对我说：“风，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缓了缓神，伸手打码。
　　
　　“风语者，如果你愿意自首，等你出狱了，你就会发现那座山还是你的。”
　　
　　“陆警官，等你找到我，我就自首。”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成为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你我都知道，有些事必须要做。”
　　
　　“杀人是绝对不能做的事，但是抓住你却是我必须要做的。”
　　
　　浩瀚的无线电海洋，又是无声的寂静。
　　
　　孟书林下了楼，摇摇头说：“烟头上的指纹是卢忠的，林依正在弄着DNA。”
　　
　　我点点头，起身走回白板。“可惜我们国家的牙医并没有病人的牙模记录，只有抓到人以后再做咬痕比对了。”我说着，在白板上重重写上王俊玮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