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小伙伴（下）
第六十五章 小伙伴（下） (第1/2页)淡忘了最初的约定，现如今的感觉却是不知所措。
懊恼之余，更多的是不甘心。
拉斐尔走出大帐，仰望着一片星海，尽管并未言语，但脸上已经写出一丝落寞。也许放下感情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困难的，有些人，尽管像是拉斐尔，也无法做到一边带兵一边释怀。
那是冷血机器，不是吗？
跨上马鞍，拉斐尔便挥动起缰绳。
“吓——！”他呵斥一声，随即冲出了营地。
晚风撕扯着他的脸颊，一路呵斥，一路驾马奔驰，眼下对自己而言，没有别的方法能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迫切地希望一切能够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除此之外，别出任何差错。
“是我太过自私了吗？”
他在心中思索着，目光紧盯着漆黑的前方，风吹得令自己愈发癫狂，拉斐尔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欲望了——
“这该死的战争引起了一连串的悲剧！而我，柯里昂?维?拉斐尔又为何让自己陷入谷底一般的生活！就算结束这场战争，我又该何去何从——！”
拉斐尔仰天呐喊着，响彻在漫无边际的卡特镇外。
兴许，每个人的人生旅途都会如此吧。起初的誓言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础之上，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的那份空间愈发渺小，愈发微乎其微，以至于太多太多的人们走向反目成仇。
前有海德尔?安与海德尔?凌，后有巴特洛与板垣伊侑，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为拉斐尔看在眼里，他深知不能团结一心的结果，哪怕将自己化身为狭隘的魔鬼，甚至不惜将一切敲碎为零。
“我宁愿是自己想多了，至少在当下看来，尚未出现任何结果表明结局如何，而我又何苦拘泥于这些琐碎的事情上。”
他的心中是这样想的。
“你的宽容阻碍了与部署的交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钻了空子，何苦让自己成为罪人，最后成全别人？难道你就该成为公认的敌人，让别人利用自己的软弱或是纯粹，实现他们的人生？”
却又出现了另一重声音。
“我不知道！我并不想知道！”
“聪明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现实，我亲爱的自己啊！你该多为自己想想，与其做一个故步自封，与时代脱离的空气，看似微不足道却能置人于死地的人，倒不如回到现实，趁此天赐良机回过头攻陷首都。”
“攻陷首都？难道父亲的死活我就可以不顾了吗？那里还有马里奇的本部师团，如果连南北的两个师团也回首都的话，我们不就成全民公敌了吗？不，我的部下不会跟从我那样做。”
“而你的地位以及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成为保皇派手下的一只替罪羊，去喂东方的那群饿狼，兴许你也是只初出茅庐的牧羊犬，不过你的下场会像具骸骨般被秃鹫啄光。”
“不要这么说我，我是一个正直的人，背叛祖国，与敌人一样践踏我的国土，这我做不到。”
他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独处时的自己，滋生出两个人的性格。一种是沉稳而正直，一种是多变而狡诈的，与其说拉斐尔在与敌人作战，不如说从出生至此，他仍旧在与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作斗争。
往往势均力敌，友谊则是他最后的援军。
“想一想巴特洛，看看他愚蠢的样子，既然能够说服他支持保皇派，也一样能够说服他支持你操纵保皇派，到那时，你就是一方霸主，就连东方人也必须称呼你为柯里昂陛下，至于我们的父亲，在权力面前又能算的了什么呢？”
“够了！那是我的袍泽，轮不到我去命令他。”
“不要做多余的解释了，我亲爱的自己，你很清楚当下的海德帝国已经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原因是国王咎由自取，我们没必要为失败者善后，这是一个时代的起点，明白吗？看看近年来火炮构建出的新兴世界，你应该明白东方与西方的差距，这里已经不是当年骑士满街跑的时代了。”
拉斐尔终于勒紧了缰绳。他静坐在马鞍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黑暗的前方。
看来，他被另一个自己说动了。
的确如此。拉斐尔虽然从未否认过国王的举动多么愚昧，但王宫里的氛围恰似整个西方，没有一点能够证明自己是清醒的理由。他将火枪的见解藏在心里，既推行平民招募法招募近卫，又在沿袭步兵的战术思考组建一支骑兵。
似乎是运气的问题。突袭格兰特堡，而捣毁格兰特内城的原因，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的盲目指挥，或许也是部下的英勇善战，并不是他本人多么善于指挥骑兵。围剿板垣伊侑时自己并未在场，似乎自己与生俱来就不具备带兵打仗的能力，而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他静静地坐在马鞍上，依旧一动不动。
“或许。”他微微开口说道，“你是对的。”而声音又略带一丝颤音。
“认清楚你的路了吗？”
“认清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腰间的佩剑。
“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难倒了拉斐尔。虽然看不上保皇派的泡沫构架，但拉斐尔的第七骑兵师是由国王亲自下令组建的，在训练成员的这一个月里，他没少消耗粮食，即使是奢华的装备也是国王亲自从金库向军需部拨款的。
于义理并不说得通，他将走上一条没有民心支持的叛国者道路。但拉斐尔也明白，以自己当下的实力，即使要打败敌人也必须加倍努力，哪怕以一敌百，也不得不为自己夸下的海口负责到底。
“感到迷茫了，是吗？”
一阵风声袭来，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拉斐尔的马旁。月色被层乌云遮住了光亮，黑漆漆的荒原下，风声呼啸。
透过余光，拉斐尔看向左手边位置的声音处。
“是你。”他淡淡地说道。
“我说过的话，不会食言的。”黑影在黑暗中说道。
拉斐尔感觉自己被人窃听了。心中不免有些不安。握紧缰绳后，胯下的棕马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一声金属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响起，风声顿时停止。拉斐尔似觉一阵杀气，他注视着前方，随后闭上双眼。
“你是来取我性命的，是吗？”
黑影并没有言语，这令拉斐尔感到一阵不安，但紧接着是一丝落寞。
连敌人也不肯与我交流吗？
“拿起你的剑，接受本庭的裁决。”
“不必了。”
他的声音显得十分利落。黑影顿时感到一阵茫然。
“有意思。”
“我已经准备好了。”拉斐尔平静地说。
黑影冷笑了几声，渐渐地，收起了佩剑。
拉斐尔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马鞍上，任金色的发丝随风飘逸。
“不是嚷嚷着战争不是拿杀人当做目标吗？”黑影淡淡地说，“现在，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过去了。”拉斐尔稍稍睁开双眼道。
黑影并未言语，沉默片刻后，脱口道：“哼，真是不可靠。”
“我现在的心情，宛如这天空般灰暗。”拉斐尔抬起头说。
黑影却在黑夜里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如破锣般，循序渐进的笑声令拉斐尔似乎置身于地狱当中。
拉斐尔的心中不免感到一阵落寞。他注视着前方，尽管外表看上去很是淡然，但孤独感已经充斥了内心。
他极力克制着这份孤独的心理，随心跳的逐渐加快，拉斐尔尝试性地做了三次深呼吸，道：“以你的视角，告诉我，究竟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
他依旧只是笑着。
“我不是神，无法给予你答案。”
“既然如此，轻易裁决我的命运，对你来说，只是儿戏吗？”
“并没有。”
拉斐尔略皱眉头，他稍稍握紧剑柄，淡淡地说：“什么意思？”
“胜利的代价，有时需要自己亲身体会一遍，无法用语言表达。”
“你是在告诉我，我会失去他们。”
“得到一样东西，注定要失去另一样东西，明白吗？”
拉斐尔听罢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他松开剑柄，继而抱紧双肩说：“不要这样自以为是，我不会让他们离开我，托尔修斯、卡尔、卡莲以及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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