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任务

正文 第二章 任务 (第1/2页)

山姆爬过地上瓦砾石块，不停对黑布吠叫。
　　
　　四人跟着一起跨进石屋内。
　　
　　伦道夫先走近黑布，嗖一声，拉下布。
　　
　　眼前一辆深蓝色中型货车，装箱残旧，锈迹斑驳。
　　
　　伦道夫放下黑布，一双眼聚精凝神地检视着车身。
　　
　　汪汪汪！
　　
　　「山姆！嘘！」罗伯特跪下对山姆发出命令。
　　
　　山姆的吠声马上停下。
　　
　　罗伯特从口袋里拿出一粒干肉块，住山姆嘴里送上。
　　
　　「你们待着，什么也别碰。」伦道夫回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伦道夫徐徐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只身爬了上去，嘭一声，关上门。
　　
　　骤然的宁静，令罗伯特和格尔显得有点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相反，伊莉若无其事，只顾望着身旁庞大的装货箱。
　　
　　俯仰之间，伦道夫已从车门出来，回到三人面前。
　　
　　「你们在车上等我！」伦道夫指着背后的车厢。
　　
　　大眼瞪小眼，三人快步走近车门。
　　
　　罗伯特向身旁仰望自己的山姆摊开手掌，上下微微摆动。
　　
　　山姆即停下步，乖乖的坐下。
　　
　　各人放下背包，只带上枪和弓，逐一跨上车厢。
　　
　　望进侧后镜，只见伦道夫从货车侧门爬了进去，又嘭一声，关上了门。
　　
　　「哈–––」罗伯特深呼口气。
　　
　　「...老是神神秘秘，不知有些甚么不见得光，不让我们去看...」罗伯特右手半掩嘴，对身旁格尔呢喃说道。
　　
　　罗伯特言之凿凿，然而神情鬼祟，而殊不自知。
　　
　　格尔夹在三人中间，略带腼腆地点头。
　　
　　自出发后，罗伯特和格尔才是第一次搭上话。
　　
　　「你俩第一次离开第一区吗？」
　　
　　「...嗯...是的...」格尔好像有点难为情。
　　
　　「紧张吧？出发后，大家也没多说一句话。」
　　
　　「伦道夫先生带着我们...当然不敢多口了......」格尔微笑道。
　　
　　「哼！今早出发看见伦道夫，可是吓我一跳！哈哈！」罗伯特昂头笑了起来。
　　
　　一阵大笑，罗伯特突然变得一本正经，接着说。
　　
　　「...如果你们是因为害怕〝他们〞，那倒是没必要！现在外面还有太阳，〝他们〞白天都是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不过呢，晚上就成了另一个世界！」
　　
　　格尔认真地把话听进去，倒是伊莉不屑一顾，一直盯紧门外后视镜。
　　
　　「别看我一张大叔脸，以为我经验老到。我从义礼坊出来后，一直在山上干些巡逻小活儿。这次还是我第一次离开第一区执行任务！想着外面有很多没见过的，心里多少有点兴奋，可是又跟你们一样害怕呢！」罗伯特自顾自说下去。
　　
　　「唉！都快过年了，却被派来外区！倒霉到极点啊！军中很多人一辈子也不用离开第一区，为什么是我啊！」罗伯特激动地握紧双拳，面容痛苦扭曲。
　　
　　格尔心里虽然同样为此懊恼，但见罗伯特表情十足，不禁嘻笑以对。
　　
　　「对了，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拿弩柄砸那头大狗？腰间不是有把小斧头吗？看准牠头砍下去不就行了吗！」
　　
　　「...这个...有点残忍吧...」格尔说话总是吞吞吐吐。
　　
　　「牠都要扑上来了，还要命不？」罗伯特乘机对格尔揶揄一番。
　　
　　格尔没开口反驳，一脸尴尬微笑着。
　　
　　罗伯特望出侧窗，山姆安坐地上，双眼溜溜，专心致志，仰头盯着玻璃窗内的罗伯特。
　　
　　「山姆视同类为敌，你却怜惜一只将要咬死你的猛兽啊......」
　　
　　「嘻......」格尔不知所措地摸摸后脑杓。
　　
　　伊莉依旧默不作声，头望窗外。
　　
　　「伦道夫话可没错，外区的狗跟家里确不一样。你看山姆作为一只工作犬，忠心耿耿。工作犬对我们山上巡逻工作又是不可或缺，必带上一只随队而行...」
　　
　　罗伯特把脸转回来。
　　
　　「...还有这次搜索任务也全靠山姆的鼻子！」罗伯特面露自信，往格尔脸前竖起拇指。
　　
　　「...呃...靠你了...」
　　
　　罗伯特身子前倾，双手搁在方向盘上，向伊莉投以微笑。
　　
　　「听说大家给你起了外号叫女皇？是因为上届拿了皇冠奖章的人是你吧？」
　　
　　伊莉终于转过脸来，与罗伯特四目对上，瞟了一眼，冷漠地转回去。
　　
　　罗伯特瞪瞪眼，扁扁嘴，无奈地把视线移到格尔。
　　
　　格尔变得比刚才更难为情，偷偷摆动手掌，对罗伯特窘迫地做出口型：不—是—她。
　　
　　罗伯特心中不由一凛，两眼睁大，错愕地张开嘴。
　　
　　局促的车厢里，沉寂了数秒。
　　
　　「啊哈......」罗伯特只好没趣的阖上眼，仰头靠在椅背上。
　　
　　「昨天跟你们一起见过伦道夫后，害我一夜没睡好。」
　　
　　车厢乍然静下，空气中只有三人背后货箱发出的挪动声。
　　
　　格尔呆望面前挡风玻璃，脑海填满一张白纸，昨日画面逐渐浮现。
　　
　　黄昏时分，人潮络绎不绝地拥进食堂。
　　
　　食堂仅对军部开放，门外盘了几圈等候拿餐的士兵，一个接一个有秩序地排队。
　　
　　还未进门，已传来鼎沸人声。
　　
　　人海淹在一片墨绿迷彩服中，二三百名士兵把食堂挤得水泄不通，彼此摩肩接踵。
　　
　　门窗敞开，墙上高处特意开了一个个四方洞，让阳光充分地透入室内。
　　
　　冬季黄昏来得早，天色染上一抹温馨的橘红，照遍食堂每处角落。
　　
　　饭香浓郁如雾气，人烟凑集，暖意盎然，门内门外一步之间，彷佛从寒冬跃进初春。
　　
　　无数长桌相靠并列，从门口一头延伸到另一头。
　　
　　板凳上座无虚席，座位一旦空出，旋即被人补上。
　　
　　尽管席上素不相识，同僚间总是随心所欲地闲聊起来，气氛好不和洽。
　　
　　饭菜素朴清淡，每张面孔却流露津津有味的表情。
　　
　　食能果腹，不图口欲，欢聚一堂，心则融入乐陶之中。
　　
　　不为味之所依，不由香之所惑，修其心之所始，得其乐之所以。
　　
　　食堂一角，格尔和伊莉正在吃饭，桌上还坐着两人，肖恩和艾德。
　　
　　四人从小相识，在校时考上统一训练部，现在大家同为军中效力。
　　
　　每人桌前一个银亮钢餐盘，长方盘面以凹格分隔。
　　
　　盘上可谓包罗万有，五色斑斓，却又一式一样。
　　
　　青菜、玉米、甜椒、香菇、马铃薯、西红柿、胡萝卜......
　　
　　盘上不约而同放了一碗米饭，一个硕大金黄的柳橙子。
　　
　　筷子夹起盘上一片胡萝卜，举在肖恩眼前打量，手腕转来转去，鼻靠近闻一闻。
　　
　　旁边格尔看在眼里，心想不知肖恩又打着什么怪主意。
　　
　　虽是军中一员，肖恩身材中等，称不上健硕。前额两侧发线略高了点，露出大片头额。头发稀疏，又特意在嘴边下巴留着须根，显得比同龄的格尔老成。
　　
　　片刻思量，肖恩放慢动作，把胡萝卜送进口里。
　　
　　「唔......胡萝卜啊...总有一股怪味道。甜不甜，苦不苦，咬碎后一阵土腥味传上鼻腔，真不知该怎么形容呢...」肖恩眉皱眼蹙，口里胡萝卜清脆地咯咯嚼开。
　　
　　「...你要吃就吃...唼唼...要你吃个胡萝卜...唼...把自己当美食家么？」坐在肖恩对面的艾德插过话来，嘴巴嚼动不停，说话结结巴巴。
　　
　　艾德身形圆滚壮硕，肩背肉厚，颊宽如包子，脖子既短又粗，双眼慵懒无神，眼角下垂，眉头八字，短发蓬乱，一副满不在乎，吊儿郎当貌。
　　
　　只顾低头猛吃的艾德，吃相豪迈，看上就是个吃货之人。
　　
　　趁着艾德捧碗扒饭，肖恩夹起自己盘上胡萝卜，偷偷放到艾德盘上去。
　　
　　艾德突然歪起头，两腮被食物塞得鼓起，半瞇双眼不满地盯着肖恩。
　　
　　「...以为我...唼唼...还是小孩...是么...」
　　
　　肖恩小时候总是待艾德吃完盘上胡萝卜后，趁机跟自己盘子交换，艾德还被捉弄了好几年也没察觉出来。
　　
　　「你不是喜欢吃吗...今天怎么一点也不拿了？我帮你拿的...」
　　
　　「你拿的你自己吃...」艾德马上把胡萝卜夹回去肖恩盘里。
　　
　　「你喜欢的当然要让你吃个够...」
　　
　　肖恩等艾德夹完，提起钢盘又倒过去。
　　
　　「我喜欢的我自己会拿，不是随你喜欢拿了，我就要吃。」
　　
　　两人句句针锋，腔调却是聊家常事般平淡，没有丁点紧张感之余，反倒予人烦厌之情。
　　
　　「够了吧...你们...」格尔看不下两人胡闹。
　　
　　伊莉则是漠然置之，自顾自吃。
　　
　　「谁让你拿多了...你明明知道自己不吃...」艾德继续把胡萝卜一块一块的夹回去。
　　
　　「这个月下来...已经吃腻了这炒包菜...看见就想吐...」
　　
　　「冬天吃的不都是炒包菜，要不你去冬眠就什么也不用吃？」
　　
　　「你管好自己吧...我看你再胖下去...体重等下超标被赶出军中，吃不饱了看你还神气不......」
　　
　　两人边斗嘴边拿筷子夹起胡萝卜往对方餐盘上掉来送去，彷佛较量着谁的盘上先没有胡萝卜。
　　
　　「你管得着...你哪天近身格斗赢得过我了？」
　　
　　「能打有啥用？遇上〝丫乌〞还不是看谁逃得快...」
　　
　　「所以你要跑快点...别老是跟着我屁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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