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疗伤》
第二十一章《疗伤》 (第2/2页)我一怔,这才明白他是故意说玩笑分我的心神以便扳正脚臼的。明白了他这用心,我略略有些不好意思,但马上又自我安慰,想:“要我分神,可说的话多得是,谁叫他偏要挑这么无礼轻浮的话来说?这种无行浪子,就是该打!”想是这么想,到底还是有些儿心虚,瞟了他一眼,却见他正低着头把扳正了的脚臼用粗枝固定位置,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是为挨打而气恼,还是为捉弄到我而得意。
一会儿,他处理好我脚上的扭伤,转过身来。我竟是吓得赶紧合上眼睛,不敢看他的脸色。我心中暗骂自己:从来不曾这样胆气不足的,我这是怎么啦?难道竟是被他一句明明是过错在他的浮言****就吓坏了吗?虽然心里是在骂自己没用,但眼睛就是不敢睁开。感觉到他的手按上了我的胸口的时候,就更是害怕得全身僵硬,十指不由自主的往地里插进去,泥土杂物涌入指甲,一阵阵的刺痛。
我感到他轻轻地掀开了我的衣衫,秋风掠过****的胸膛,一阵冰凉。他一手按在胸口的主动脉所在之处,以便止缓流经的血液,一手抓住了插进我胸口致伤的那尖锐之物。只听到他低声道:“忍着痛,就一下子。”声音倒是十分的正经,没有半分狎意。他猛地用力一拔,我只觉胸前一阵强烈的痛楚袭来,十指往地里插得更进,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忽然一股咸腥之意涌进口腔,想必是已经咬破了嘴唇。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成功地没有哼出半声痛来,虽然又冒了一身的冷汗。
痛楚慢慢退去,我的意识也渐渐清醒了些儿,感到胸部伤口处又是清凉又是刺痛,终于忍不住微睁一丝看去,却见李世民正用清水在冲洗伤口,然后迅速揩净,敷上伤药,撕下布条覆于其上。这些他都是只用一只手来做,另一只手始终按紧主动脉所在的位置,因此这过程中流出的血并不是很多。最后他才松开两手,同时执着布条的两端,以两个臂弯轻轻把我的上身略略抱起靠近他怀抱,两手迅速地在我背后交换了布条的两端并扯紧,再把我轻轻放下,把布条两端在我胸前交叉。这样把我抱起又放下的反复几次,布条也就绕了我胸背好几圈,最终在我胸前打了个结绑紧。
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做得纯熟之极,似是这样的处理伤口,他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时,我看到他的脸色平和,神情专注认真,像个真正的大夫对待病人时的样子。此时此刻,在他眼里,大概我不是公主,也不是他的仇人,就只是个病人吧……
接下来,他又手脚麻利地把其它小伤口都做了简单的清洗、上药、包扎的处理,甚至给我洗擦了脸庞和手脚。最后,他说:“你的衣服给血沾湿了,又那么肮脏破烂,还穿在身上对你的伤口不利。你如果不介意,就暂且穿我的衣服吧。”说着取过一套他留作替换的衣衫,眼睛询问似的看着我。
我心想,胸口都给你看过了,还介意什么穿你的衣服?落难之际,也就不能固执于那些不顶用的男女之防的礼节了。于是点了点头。他给我穿上内衣,拉过一张被子给我盖上,外衣就铺在被面。
诸事停当,李世民一边在余下的清水里洗手,一边笑道:“行了,你们可以转回头来看看我们的大美人公主了。”
众人又再嘻笑着转过身来,脸上神色都显得甚是和善。其中一人笑道:“二郎做事就是把细,当真是远见万里。明明只不过是去长安迎亲,却还带了那么齐备的疗伤物事,真没想到竟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另一人凑趣的答道:“这个你就不懂了,那不是二郎做事把细、远见万里,他备着这些,是为了怕我们在闹他新房的时候闹得太凶,伤了人可以马上急救。”
众人哄笑声中,李世民伸手一巴掌打在那人的臀部上,笑道:“不错,这药本来就是为你而备下的,就防着你被我打出新房去时打得头破血流用的。”
我想:“原来他们这一行人,是要陪同李世民去迎亲的。”笑声在我耳边忽远忽近,我却再也听不清他们嘻笑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