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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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像往常一样将秦局长送到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后，将日本皇冠小轿车开到市政府办公大楼后面的一个私人小餐厅，点了一盘花生米，要了一瓶吉林牌的啤酒，身体靠在椅子上，点上一根红双喜的过滤嘴香烟，半闭着眼睛，想着心事。在市政府机关开车的这三十年，他从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变成了四十八岁的中年人。市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高升的，调离的，撤职的，双规的，什么领导都坐过他的车。但是，一点是大家有共识的，就是*在市政府的司机堆里，他开车最稳，时间最准，说话最少，没有那么多罗嗦事，这样的司机领导喜欢。他开过的小轿车也换过很多辆，从北京吉普到上海牌轿车，从日本丰田到德国奥迪。但是，凡是他经手过的小轿车，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永远崭新的。
　　
　　*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将抽尽的烟头扔进啤酒瓶旁边一个装着半杯水的一次性纸杯里，烟头掉进水里，发出“呲”的一声，随后从杯子里升起一股微弱的蒸汽。他拣起饭桌上的竹筷子，一手抓住啤酒瓶的脖子，一手拿着竹筷子的后部，咬了咬牙，用力一撬，啤酒瓶的盖子被掀开，一股白花花的啤酒泡沫从缝隙中喷出，顺着瓶口流在他的虎口上。他甩了甩手上的啤酒泡沫，拿起饭桌上的空玻璃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杯底，然后，放下，拿起瓶嘴上浮着白色泡沫的啤酒瓶，对准空玻璃杯，慢慢地倒了下去。黄尿一样颜色的啤酒一股一股地涌进玻璃杯，杯底泛起一串串的小气泡，就像一滴滴的小珍珠。*歪着脑袋，斜眼看着玻璃杯里渐渐升起的啤酒，一直到白色的泡沫隆起，从玻璃杯的杯口溢出，他才停手，把手中的啤酒瓶放在桌面上。他伸手，把桌面上的一个浅底白色的瓷盘子拉到自己的面前，伸出右手上的竹筷子，夹住盘子中的一粒油炸花生米，左手端起还在冒泡的玻璃杯，先将竹筷子头上的花生米放进自己的嘴巴中细细地嚼，接着深深地喝了一口啤酒，全身就像干渴遇到甘露的禾苗爽透了。他一条腿搭在另外一条腿的大腿面上，脚尖抖动着，很轻闲，很自在，慢慢地用筷子拣着盘子中的花生米，举起左手中的玻璃杯，一口花生米，一口啤酒地嚼着、抿着，自得自乐。
　　
　　“呦，老李，喝两盅儿？”市政府机关服务公司的小高，在市政府机关大院里喜欢唠嗑的小伙子，总是讲究穿戴和吃喝，他时不时就从机关大院跑过来，跟这家小酒店的老板娘搭腔，说些别人不知道的悄悄话。
　　
　　“哦，小高啊！来，陪我喝两盅儿。”*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脑袋却空荡得飘起来般的舒服。
　　
　　“不啦，老李，机关那边还有一大堆子事情呢！开车正好经过，进来看看。今天晚上您没有事情吧？我陪您喝一箱，咋样儿？”小高手里甩着汽车的钥匙链，眼睛却看着老板娘那丰满的胸膛，要不是*坐在这里喝酒，他早就冲上前，两手抱着老板娘，啃她几下啦。
　　
　　“小高，你们那里忙吗？”*故意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低着头，他知道小高进来是冲谁的，不就是那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吗！“你好像挺清闲的。”他右手的筷子夹着白色瓷盘里的油炸花生米，左手举起玻璃杯，一边嚼着，一边喝着，根本没有兴趣去看他们两个年轻人，男女之间的搂搂抱抱，对他来讲，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啦！
　　
　　“忙，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小高一边说着，一边朝老板娘身边蹭过去，背对着*，抬手捏着她红嫩的圆脸蛋儿。老板娘把脸伸过去，让他捏，让他摸，两只白嫩的小手不闲着，在他的屁股上轻轻地摸了一把，脸上浮出妖媚的笑容。小高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地说道：“你老公出去啦？”她点点头，抬手，轻轻地推开他，转身，给了他一个飞吻，“我一会儿再过来。”
　　
　　“哦。”*继续闷头喝酒，权当什么也没有看见，他心里盘算着：上午没有差，喝完了这瓶猫尿，等一下回机关汽车班眯一会儿小觉，中午饭就省了。
　　
　　“老李，我听说咱们市移民美国的人不少，美国好挣钱啊！”小高看着老板娘扭着圆屁股的背影，狠狠地咽下嗓子里边的唾沫，转身，凑到*的身边，坐在他的对面，两手放在桌面上，“我有几个哥儿们在美国做生意，现在已经拿到美国绿卡了，再混几年，他们大概也就成了伟大的美国公民，真他妈的爽！”
　　
　　“听说很难的啊！”*抬起头，两眼发红，脑袋已经有点晕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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